戴然似乎有话要说,但终究选择了闭嘴。
奚纸察觉到端倪,牵住戴然的手,迎面直问:“我哪里想多了?你告诉我。”
戴然斟酌过后,带着不解:“你很在意他?”
奚纸冲动直言:“我在意你,我就是想知道他这么差劲,你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
“有层关系而已。”
“可是我不想你们有关系。你这么好,你值得更好的人。”
她一想到那更好的人指的是自己,脸上蹿上两抹绯色。她低头低到地里,独自害羞了片刻再抬头,戴然依然直视前方,平淡的语气消散在风中:“我不需要更好的人,没有意义。”
犹如一盆冷水浇下,戴然的话如同婉拒了她的喜欢。她松开戴然的手,心跳得异常快,以至于有些呼吸困难。
她存心曲解道:“哦,原来你就喜欢对你不好的人,你的品味可真独特。”
下一秒她就忍不住道:“可是我不希望你这样,你应该幸福才对。”
抛开私欲,即使戴然没办法喜欢她,她也衷心希望戴然应该获得世俗意义上的美满爱情,而不是和陆智饶这种大脑空空的雄性动物纠缠在一起,任由对方败坏自己的名声。
她站在背光处,神情委屈:“而且你知不知道他身边那些人是怎么说你的?他们都觉得你一直和他在一起是因为图他钱,所以能忍,他们还阴阳你有‘正宫’气度。”
戴然停在光影交界处,面对奚纸,脸上镀了一层铅色,亮处柔和又泛着冷光,美得不像真人,一板一眼的语气也不像正常人:
“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奚纸简直要被气笑了,她抱住手臂嘟囔:“我不要和你说话了。”
戴然拉住走远的她,撬开她那与手臂贴合的右手指节,牵上手说:“走一会再跑。”
她被动走了两步,起初不情不愿,但耐不住被戴然身上干净好闻的气味吸引。每走一步,她便情不自禁离戴然近一分,直至彼此手臂交错勾缠,呼吸间全是戴然的气息。
她们随散步的队伍沿着田径场外圈漫步。天色昏暗,全场仅开了一盏大灯,对着草坪照射,内亮外暗,她们恰好处在光晕暗淡的边缘。
跑步的人来来往往,散步的人相互保持着间距,互不打扰。
没有人注意她们,奚纸的胆子悄悄变大,她挤进戴然指缝间,趁戴然毫无防备的时候完成了十指相扣的动作。
她嘴上说着:“你的手好冰啊,我帮你捂捂。”
戴然不知道说什么,就说谢谢。她厚脸皮回了一句“不客气”,令戴然无言失笑。
奚纸既满足于与戴然亲密的肢体接触,又不满足地问:“除了我,你也会和别人这样牵手吗?”
“会。”戴然慢悠悠道,“幼儿园放学时要牵着同学才能出门。”
奚纸笑着抱怨:“那我还不够特殊。”
戴然似是闲聊,接了一句:“特殊有什么用?”
“有用呀。”
“具体作用。”
这一时半会奚纸想不出来“特殊”的具体作用,非要说的话,都是为了“特殊”到能以正式的情侣身份和戴然谈情说爱,做一些只有情侣才合适的亲密行为。
然而要这样如实说,和表白无异了。
在戴然做不到为了她把渣男踹了的程度之前,她才不会傻傻表白,自取其辱。于是她习惯耍赖道:“我喜欢,我要在每个人心里都是特殊的,不然我才不要和别人在一起。”
走了一圈,先前莽撞的不甘冷却下来了,奚纸意识到刚才的她太着急了,近乎有种“逼宫上位”的架势。
她重新调整好心态,唠家常式地问:“你上次不是说你不喜欢他嘛,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啊?我好好奇。”
戴然:“我不知道。”
“你没想过吗?或者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奚纸假装思考了几秒,“我觉得你很适合,嗯,像时间比较多,会围着你转的人,因为你想啊,你又不是会主动的人,所以最好和一个愿意对你主动的人在一起,你觉得呢?”
戴然简单嗯了声。
奚纸心里没底,不得不耐住渴望又急却的心情,转换话题:“算了,我们不要聊他了。你这周末有没有空呀?我想和你去看电影,还有楚鸢她们,然后再去逛逛街怎样?”
“应该有空。”
奚纸的注意力已经跳跃到到时候去看什么电影了,戴然收小步子,脑中闪过诸多过去的记忆片段——
“这块饼干好好吃,你尝尝嘛。”奚纸捏住饼干一角递上前。
“我的新手链好不好看?给你试试。”奚纸摘下手腕上的紫色碎水晶手链。
宁静平和的傍晚,等在教室门口的奚纸转身回头,眉开眼笑地迎上前说:“今天是我妈妈的生日,我爸妈等会要来接我去饭店,我不能和你吃饭了,你不要想我哦。”
戴然的余光中总有李霁明的身影。
这次戴然再看过去,周围尽是模糊不清的黑影,奚纸是其中唯一面容清晰的存在,她却深感不确定:
“以前,我觉得有个人很有意思,也许是喜欢过,我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