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纸下午没课,时间多,所以厚着脸皮贴着戴然蹭了一下午的课。但由于昨晚没睡好又早起,最后两节她几乎是睡过去的。
下课铃响,满教室的人有序向外走。戴然仍坐在阶梯教室后排座位上,眼眸微低,双手交握置于膝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奚纸抱住戴然的一条胳膊,歪头枕在戴然肩上沉睡。
教室空了出来,纪如意与蒋悦收拾好东西走后门时发现了遗世独立的俩人,纪如意兴高采烈道:“戴然——”
蒋悦扯了一下纪如意的衣服,戴然抬眼,四目相对,纪如意这才注意到戴然身侧睡容恬静的奚纸,讪讪笑着摆手拜拜。
奚纸睡醒那会,前排已空,落日余晖独占一隅,挂在黑板上的电子时钟显示已是下午六点零五。
她揉了揉眼睛问:“下课了吗?你怎么不叫我?”
说着,她捂嘴打了个哈欠,眼睛雾蒙蒙的,松散的卷发像张毛茸茸的毯子包裹着她的身体。她清醒了,眼里雾气散去,目光清明透亮,她伸手戳了戳看着她不动的人。
“然然?”
戴然含着轻微的鼻音应了一声。
奚纸噗嗤笑道:“你也困啦?”
“没,走吧。”
戴然起身,站在边上等她。她收拾好挎包跟上,自然地挽上戴然的臂弯,想起失去意识前听见的数理公式,心有余悸道:“幸好我选的不是物理,要不然一上数学课就困,我一定会挂科的。”
戴然不置可否,安静的走廊上回荡着奚纸满含期待的声音:“不过我要是学不会数学,看在我这么聪明的份上,然然你一定会教我的,对不对?”
她晃晃戴然的手,催促戴然说对,戴然无奈配合。
她隐约摸到了与戴然的相处之道,尝试用撒娇的语气说:“那等会吃完饭,我们去跑步嘛?”
如她所料,戴然单回了个“好”字。
她情不自禁地笑:“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呀?”
戴然:“你可以试试。”
“那你马上和陆智饶分手。”奚纸努了努嘴,只在心里想想,没敢说出口。
玩笑适度,她还是懂见好就收的。
在她没找到绝对能证明陆智饶出轨的实质性证据前,她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一对不相爱的情侣分手。
她正苦恼怎么解决他时,手机嘟嘟响了两声。
陆智饶主动送上门问她有没有空,约她去一家网红酒吧玩。
她刚打了一个“不”字,陆智饶定位已经发过来,又说:只有我们和我朋友他们女朋友。
她删掉原来的字,改问:然然去吗?
陆智饶回:不啊,她来干嘛?
她暂时没有回复,她和戴然走在去往田径场的路上。她绞尽脑汁思考怎么坑一把陆智饶时无意识忽略了身旁的戴然。
她不说话,气氛立即冷清。
戴然抿唇片刻,刚张嘴,奚纸捧起了手机回复陆智饶:她不是你女朋友嘛,她不去,我去不合适吧?
陆智饶:哪里不合适?
奚纸一本正经道:哪里都不合适呀,她是你女朋友,我又没有名分,名不正言不顺。
戴然无意窥视奚纸的隐私,奈何她们靠得太近,又有身高优势,随便一瞥,就看见了他们的聊天内容。
何况奚纸聊天的对象还是她名义上的男友。
陆智饶哪想得到心仪的妹子此刻与正牌女友正手挽手贴在一起,他轻挑道:“你来就有了,她算什么?屁也不是。”
奚纸外放出声,再假装不小心的样子,手忙脚乱地按音量键。
随着音量降至最低,语音条也播完了,她努力控制住表情,打字:你不要这么说嘛,她她听到也会伤心的。
陆智饶压根不想聊戴然,他发了一张灯光昏暗的照片过来,桌面上摆满了酒瓶。
她不喝酒,家里人也不喝,对酒没有感觉,但她能猜到这些酒的价格肯定不菲,否则他不会专门发出来。
他接着发了一个哭哭的表情:“他们都有人陪,就我一个孤家寡人。”
听到这话,戴然漫不经心道:“你觉得有可能吗?”
她抬头看向戴然,状若无辜:“我不知道呀,他又不是我男朋友,我不了解他。”
微弱的光悉数汇入她的眼睛,将她的眼珠照得像宝石一样纯净漂亮。
戴然与她短暂对视数秒后,平移开目光,语气很淡:“无论他说什么都别信,他不是正常人。”
“他哪里不正常呀?我看不出来。”
戴然神情忌讳:“脑子不正常。”
奚纸憋不住笑了:“是嘛,我以为他人很好,你才会和他谈恋爱呢。”
“……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