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然点头,周薇心下有了判断,不再多言。
当晚戴然并没有回独居的公寓,而是随周薇去一家人在静海常住的住处,自然没法给奚纸拍床垫。
她在车上向奚纸说明情况,解释的话刚开头,周薇就问:“你和陆智饶最近怎样?”
她被打断思绪,迟了一秒回想陆智饶是谁才应声:“还行。”
周薇望着窗外,语气平淡:“既然谈了就好好谈,别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周薇收回搭在车窗边上的手,闭上眼向后靠着说:“我不管你怎么玩,不要惹出麻烦。”
戴然已经打好字,却没有发出去。她双手握着手机,直到黑屏,仍未考虑好如何应对周薇的警告。
奚纸翻来覆去等不到戴然的消息,想问戴然怎么不理她,又担心太主动了让戴然心生厌烦。
她心里想着事就睡不好,第二天,天灰亮,她就醒了,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查看消息。然而戴然并没有如她期待那样在凌晨想起她然后给她发消息,戴然更像是把她忘了。
她一会觉得戴然不喜欢她很难过,一会又看开了,戴然不喜欢她很正常,毕竟她还没有做什么能够打动戴然的事,因此她决定去给戴然送早餐。
恰好这天戴然有早八,她查清楚教室位置,精心打扮了一番,跑了两个食堂,买了豆浆和蓝莓、蔓越莓蒸蛋糕以及玉米肉馅的蒸饺,一式两份,特意装在牛皮纸袋里。
八点整上课,她到大教室的时候仅有两三个人。她找了处靠后的位置,问南一要不要吃早餐,她多买了一份。
南一回道:可以啊,特意给我买的?
奚纸不好意思地傻笑:嘿嘿。
南一现身教室的时候,同寝室的廖向欣和丁宁恰好与她碰上,廖向欣疑惑道:“戴然没和你一起?”
南一边走边说:“没啊,她昨晚回家了,不顺路。”
教室空旷安静,奚纸自然听见了她们的对话。待南一在她身旁坐下,她紧张了一瞬:“那然然还来吗?”
南一喝了口豆浆,促狭着笑意反问:“这么想她来?”
“她不来我不就白来了嘛。”
“这豆浆有点甜,下次不用放糖。”南一打开纸袋,拿出一块蒸蛋糕问,“这什么?”
“蒸糕吧,还有饺子,你先吃这个,不然要凉了。”她找出蒸饺给南一,南一转头问旁边的室友吃早餐没,顺手将两块蒸蛋糕分了出去。
南一又问奚纸:“你吃了没?”
奚纸双手捏着手机,心不在焉地回答:“吃了,我吃的面。”
南一拐来拐去终于问:“楚鸢吃的什么?”
奚纸莫名想笑,她故意错开话题,有样学样地问:“你们这节课是什么?”
“数据库。”
“饺子好吃吗?”
“还行吧。”
“然然喜欢什么馅的饺子?”
南一回过味来,刚要说话,戴然从椅子背后凭空出现,在奚纸右手边落座。
戴然浑身笼罩着一层清晨的清冷气息,与奚纸和南一之间的温热氛围有着明显温差。奚纸措不及防被冰了一下,她意外道:“你怎么来啦?”
戴然沉默片刻:“上课。”
奚纸止不住上扬的嘴角:“我知道呀。”
南一在旁收拾桌上的垃圾,不忘拱火:“你来晚了,她特意送你的早餐被我们吃了。”
“才没有。”奚纸还不想把窗户纸捅开,嘴硬道,“我就是买多了吃不完。”
她半转身面朝南一,眼神使劲暗示南一不要再调侃她了,顺便拿出豆浆袋子里的吸管,拆开包装,插好吸管再递给戴然。
戴然伸手接过时碰到她的手,冰凉的触感令她心惊。她握住戴然空闲的左手,双手捂住,说了一句:“你的手好冰。”
于是捂热变成了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戴然来不及提出异议,奚纸哄她吃了一样又一样的早点,心里的异样感被食物沉甸甸地压进了胃里。
课间,戴然将手从奚纸手里抽出。奚纸握住空气,眉眼下耷。
戴然低声问道:“你没课吗?”
奚纸摇头,戴然点了点大腿,斟酌稍许:“你来这听课?”
奚纸继续摇头,可怜巴巴地说:“我昨天没睡着,睡不好。”
“……所以你早起是为了什么?”
“我来找你。我想换个床垫呢,但是昨天问你,你又不告诉我。”奚纸顿时理直气壮,“所以我来找你要链接。”
戴然想起这回事,怀着歉意解释:“昨天临时有事,忘了。”
“我一直在等你回我消息。”
越说,奚纸头垂得越低,仿佛下一秒就要伤心到落泪。
戴然下意识扶住她的手臂,放轻声道:“我今天回去问问,别难过,好吗?”
她拉下戴然的手牵住,压制住试图翘起的嘴角,要笑不笑,要哭不哭地说:“好吧,那你以后要及时回我消息,不然我还是难过。”
戴然轻嗯了一声。
奚纸咬住下唇,眼睫毛不停闪烁。她努力不乐出声,但在戴然看来她是在强忍着不哭,因此没敢再轻举妄动,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