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然淡然一笑:“您过奖了。”
楚文蕙看向几乎贴在戴然身上,完全不害臊的奚纸,面上蒙了一层无奈,温声叫道:“细细,细细?”
奚纸眨巴眼疑惑:“怎么了妈妈?”
“去泡茶吧。”
奚纸这才松开戴然的手换鞋进门,她去到厨房发现楚文蕙早已准备好茶水和用具,边上摆着刚刚出炉的曲奇饼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黄油焦香味。
她捡了一块塞嘴里,嚼着曲奇,端茶水出去。
戴然坐在楚文蕙身旁,神情放松,不知道先前她们说了什么,她出现时,俩人脸上皆带着淡淡的柔和的笑意。
奚纸将托盘摆在茶几桌上,倒了三杯茶,第一杯递给楚文蕙,剩下两杯,一只手拿一个杯子,绕过茶几,坐到戴然身旁再给戴然。
她与戴然对视了一眼,好奇询问:“你们在聊什么呀?”
楚文蕙抿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嗓:“聊你呀。你记不记得小时候你上幼儿园那会,因为一个小朋友不想当你老婆,你从上午哭到下午,老师没办法了给你爸爸打电话让他提前接你回家。”
时过多年,楚文蕙想起这事仍忍俊不禁。那会幼儿园流行玩过家家游戏,奚纸喜欢班里最漂亮的小女孩,非要别人做她老婆。小女孩另有心仪的人选,拒绝了她,她便跑去找老师哭诉,把眼睛都哭肿了,回到家里,依旧对此耿耿于怀。
奚纸自然不记得如此久远的事,但架不住楚文蕙时不时拿这事打趣她,羞耻心瞬间爆表。
她急忙辩解道:“才没有,我是难过她不和我玩!”
一定不是难过别人不做她老婆。
不过这事的确是她能做出来的事,她天然容易对长得好看的同性产生夹杂爱情幻想的好感。
她怕楚文蕙再说下去要把她有过好感的女生全抖出来,连忙起身去沙发对面的书架拿了两本书过来,献宝一样,仰头望着戴然:“这是我妈妈写的书,是不是很厉害?”
戴然拿起其中一本《花艺与中式古典美学》,书封厚实,内页图文并茂,内容详实清晰,并非敷衍的科普读物。
奚纸跪坐在地毯上,翻开另一本大16开的画册,开心地说:“你看这个,这些都是我妈妈得过奖的设计。”
戴然依言看过去,是一幅由松枝与帝王花为主元素的春景图,花色艳而不俗,清丽别致的色彩搭配让人恍若置身于生机待发的初春。
“是不是很漂亮?”奚纸满目期待。
戴然点头,奚纸快速翻页,找出自己最喜欢的作品向戴然展示。她明晃晃的炫耀意味让楚文蕙有些不好意思,楚文蕙清咳了声:“细细,行李收拾好了吗?去检查一下,不要像上次一样丢三落四。”
“知道啦。”
奚纸拉上戴然回屋,忘了门后的照片墙。她走到摊开的行李箱前,拿起准备送给戴然的礼物,转身回头,戴然背对着她,站在挂满照片的门后。
其中一半的照片是她和李霁明的合照,另一半则是她和家人朋友的。里边有一张是高中毕业的暑假她和李霁明去海边玩时,酒店的摄影师给她们拍的,快门按下瞬间,她突发奇想凑到李霁明脸侧,亲了一下。
照片中李霁明双手撑坐在沙滩上,奚纸跪坐在一旁,左右手握着艳红色的塑料铲子,细沙附着在她们大腿、手臂上,她们身后是模糊不清的人影和碧蓝的海水。
在明媚恣肆的阳光照耀下,一切是那么美好和耀眼。
戴然第一眼就被这张照片吸引了注意,奚纸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瞬间呆住。
等奚纸反应过来,戴然已经收回视线,转头环顾四周。
室内硬装采用的是简约法式,软装选择上更偏向田园少女风,总体而言,风格搭配和谐舒适,唯一突兀的点来源于飘窗上排排坐的各色各样的玩偶。
杂乱又鲜艳的色块破坏了以浅色为主的主色调。
奚纸还在努力寻找一个合适的借口解释照片墙上她和李霁明的合照问题,戴然看着飘窗上的黑白色熊猫问道:“这些都是李霁明送的?”
奚纸右眼皮忽跳,她迟钝地啊了一声,完全不清楚戴然从哪知道的这事。毕竟除了楚鸢,连她爸妈都不知道玩偶的来历。
她觉得可能是李霁明告诉戴然的。
实际上她一直不知道李霁明到底有没有告诉过戴然,她们曾是情侣关系。
她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戴然似笑非笑道:“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