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准点,戴然导航到了一家园林式餐厅,迎宾小姐在前,戴然信步在后,一前一后穿过风景如画的古风长廊,最终在预定的雅间前停下。
戴然等了一下,迎宾开门,周薇抬眼望向门口,放下刚拿起的茶杯。
眼看着往常中性打扮的女儿换成了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周薇一声不吭,戴承宗更是沉默。
戴然挑了一处远离他们的位置坐下,淡然自若地问:“菜点了吗?”
戴承宗应道:“点了一些,你看你还想吃什么。”
菜单置于桌面,戴然翻看菜单时,周薇问道:“今天怎么想着穿裙子了,不嫌麻烦?”
戴然从小性格古怪,会因为小学的女式校服是裙子而生气不去上学。
那会正是周薇脾气最阴晴不定的时候,觉得戴然是在找借口逃课。于是她让三个保姆按住戴然让保姆帮戴然穿上裙子再去学校。
她躁,戴然更躁,愤怒之下,小时候的戴然将一家三口的衣服堆起来烧了。
从此,周薇再没有管过一次戴然的着装问题。
不等戴然回答,周薇又道:“你生病了?”
“没,正常。”
以前她不肯穿裙子,是因为对只有女生需要穿裙子上学这事感到不公平。
随着年岁渐长,她对社会建构与性别表达有了更多看法,现代社会默认将裙子归为女性专属符号,不过是一个无聊的把戏。
所以想穿,穿就完事。
周薇无意深究戴然的心路历程,对于她的转变,戴承宗反而赞赏道:“好看,我女儿就是完美。”
闻言,戴然脸上掠过一瞬不明显的笑意。
分别之际,周薇叫住了头也不回的戴然。戴然关上刚打开的车门,转身,周薇抬起双手,将她左右手的袖子挽起,露出一截手臂。
“做事,就要做好;打扮了,就用心打扮好看点。”周薇摘下腕表,戴到她手上,少有地嗔怪道,“平常让你买些首饰装扮自己,你也不听,现在到用时,倒是一身干净。”
戴然稍稍垂低眼睫,瞧着宝蓝色的表盘道谢。
周薇退后两步,站远了看,戴然立在黑色轿车前,面若冷月,身似鹤形,宛若一幅写意的水墨画。
奚纸远远看见她,从第一眼开始便再难以移开目光,眼睛牢牢地黏在她身上。
戴然同样看见了奚纸,几乎是在对视刹那迈开腿走向奚纸。
裙摆随风而动,如轻纱拂面,美妙的感觉令奚纸心神驰往。她由下及上将戴然从头到脚印在脑海里,四目相触刹那,溢美之词脱口而出:“你今天特别漂亮。”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戴然,戴然目光微移,音量由高渐低:“谢谢,走吧。”
她挽上戴然的手臂,歪头挨靠戴然的肩膀,情难自抑地发出感慨:“我现在好幸福啊,我都要羡慕我自己了。”
戴然不吭声,她胆子变大,悄悄下滑手,指尖挤进戴然的指缝中,与之十指相扣。
做完了,她才问:“我可不可以牵你的手?”
戴然避开她直勾勾的眼神,无回应。
她被戴然疑似害羞的反应取悦到,心情愉悦,整个人像攀上了云端,轻飘飘地附着在戴然身侧。
奚纸今天恰好穿了一件黑色短裙,一黑一白两种颜色倒映在电梯门上,亲密又模糊。
一片安静中,戴然听见了自己那强稳有力的心跳声。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实际她们在电梯里待的时长不过两分钟。到家门口,奚纸右手按着心口,轻吸气:“我好紧张啊,这是我第一次带、带朋友回家。”
奚纸的紧张不似作假,戴然来不及疑惑,门开了。
一袭青翠之色映入眼帘。
楚文蕙身着墨青色的无袖旗袍,手臂修长舒展,腕上缀着一圈白玉,气质莹润,如一支亭亭玉立的青竹。
戴然主动打招呼:“阿姨您好,我是戴然,上次我们在电话里聊过几句。”
楚文蕙轻握住她伸出的手,直白地表露出欣赏之情:“你就是小然啊,长得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