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珏离开之后去了镇上,现在他没有腰牌,没办法找官府证明他的身份寻求便利,也没有钱离开这里,只能先去跟手下约定好的联络点等他们。至于柳溪给他的那二两银子和房契地契,他只当这是这是替对方保管的,这些东西他不会动一分一毫。
只是他没想到,北狄那伙儿人已经摸到镇上去了,正拿着他的画像到处问,他的伤势还没好,对方人多势众,暂时不能正面对抗,而且不论是回北境搬救兵的人还是去府城调兵的人,一时半会儿都到不了。
他只能先原路返回,躲到山上去,他身上没钱,去山上还能摘野果打猎果腹,谢长珏足足在山上躲了半个多月,才又趁天黑进了一趟镇上,终于跟从府城回来的李霖碰上面。
其实他手里拿着柳溪家的房契地契,完全可以躲到柳溪家,但是这是他替柳溪保管的东西,这座房子是柳溪一家人的心血,万一那一伙儿北狄人找到柳溪家去,免不了一场恶战,既会损坏柳溪家的房子,在村里还有可能会伤及无辜。
而且躲在山上,万一真被对方发现踪迹,他可以利用地形跟对方周旋,以少胜多。
李霖从府城回来,没有带来兵,只带来了都指挥使的征兵令,意外又不意外的结果,谢长珏没有多说,只让李霖抓紧时间去征兵,特意交代了征兵名单里务必有的几个名字,这些都是清溪村伤害过柳溪的人或者是伤害柳溪人的家人。他没有别的能做的,就用这种方式替柳溪打抱不平吧。
李霖虽然疑惑为什么将军要特意征清溪村这些人,但没有多问,将军自有将军的道理,他转身欲离开。
“静之,你身上带钱了吗?借我一点儿,回军营还你。”眼看着李霖要走了,谢长珏终于开口,他虽然不至于从小锦衣玉食,但作为镇北侯府的世子,从小到大也没有被钱为难过,这短短大半个月可算体会到没钱的窘迫,开口借钱也是人生头一遭。
李霖回头,视线隐晦地在谢长珏不合身的衣服上扫过,他从刚刚就奇怪,为什么将军穿了一身如此破旧且短小的衣服,看来是荷包丢了,为了吃饭把衣服当了,不知道在谁手里淘了这么一身便宜衣服。他摸出荷包,拿了十两银子,想了想又多拿了二十两,一共给了谢长珏三十两银子,还是多给点儿吧,免得不够,将军又不好意思二次开口了。
“多谢,回去还你。”谢长珏伸手接过银子,据他打听到的,懒汉在赌坊总共也没消费多少金额,三十两赎回他的东西,应该绰绰有余。
“这位客官,您要赎回,总共四十两。”当铺老板把几样东西摆到柜台上,笑眯眯道。
谢长珏黑着脸:“这几样东西一共才当了十五两。”
“客官,这几样东西都是死当的,您现在来这不算赎,算买,买就这个价,没得商量。”
谢长珏看着柜台上摆着的披风、衣服和腰牌,腰牌是他的身份证明,肯定要赎回来的,披风是阿姐帮他做的:“只要这两个,衣服不要了。”
“三十两。”当铺老板把衣服从柜台上拿走。
谢长珏把还没捂热的三十两银子拍在柜台上,把披风和腰牌拿走,径直离开当铺。
征兵到清溪村的时候,谢长珏也一块儿来到这里,他来这里不止是为了征兵,还是为了柳溪的房子,征兵完他就要回北境了,虽然房契地契在他手里,但柳溪的大伯一家不知道,现在柳溪又已经彻底消失了,难保那天对方就强行住进去了,他要在离开前解决,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座房子表面易主,并且易给柳溪大伯一家不敢得罪的人。
“哎哎哎,军爷,那是我家的房子。”一位老太太看到有人开柳溪家的大门,虽然畏惧,仍然站出来阻止。
“你家的房子?你有房契地契吗?这座房子早就被这家的主人卖给我了。”一个小旗长从怀里掏出房契地契。
“这……这怎么可能?”老太太想伸手去拿,被小旗长躲过。
“怎么不可能?这家主人之前北上押镖,我与他聊得投缘,他曾经说过,若他出了意外,这座房子就卖给我,我早把钱给他了。”
“假的,肯定是假的!就算你是军爷,也不能抢我们家的房子!”老太太扑上前,想要把房契地契抢走。
小旗长把房契地契收起来,一把拔出剑:“少胡搅蛮缠,小心我的剑不长眼!”
小旗长手下的兵也围过来,持剑虎视眈眈看着老太太。
“军爷别动怒,我家老婆子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您是军爷,怎么可能会拿假契书糊弄我们小老百姓呢,是我家老婆子老糊涂了。”一个老头快步上前,一边赔笑一边扯着老太太往后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