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就好,这以后是军爷我的房子,谁要是趁我不在偷偷占了,别怪我手里的剑不长眼!”小旗长用力一掷,手中的剑插入地上大半截。
周围的百姓被吓得后退半步,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正好现场安静下来,一个总旗拿着名册开始挨个点名,这个名单上都是被选中要去服兵役的人。
点到懒汉的时候,对方瘸着一条腿出来,头低得几乎要埋到地上去。如果早知道在山上昏迷的人是镇北军的将军,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偷对方的东西啊,他只期盼对方不把他这个小喽啰放在眼里,不然进了军中,岂不只有死路一条。
谢长珏只在懒汉出列的时候看了对方一眼,他要确保他特意点出来的那几个人都在服兵役的行列中,免得继续留在村里,搅得柳溪一家到了下面都不安宁。
虽然去北境服兵役九死一生,很有可能回不来,但逃兵役的人一家人都落不到好下场,所以没有几个人会想着逃,毕竟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清溪村的人已经全部征调完成,就在即将离开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等等,我要报名参军。”
征兵的事宜已经快到尾声,自愿参军的十分少见,谢长珏回头,饶有兴趣地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柳山,我叫柳山。”柳山站在村里人最前面,坚定道。
他身后还有一个妇人扯着他的袖子,显然是这个男人的母亲想要阻止男人开口,但没能成功,妇人在谢长珏开口问话时缓缓撒开手,低头拭泪,话已开口,撤不回了。
“柳山?”谢长珏琢磨着这个名字,这个人是柳溪定亲前最有可能跟柳溪定亲的人,除了定亲迟了一步,倒是没做过什么伤害柳溪的事情,反而跟他弟弟在柳溪失去双亲之后对柳溪多番照顾,主动开口参军倒也有几分骨气,他朝总旗扬了一下下巴,“登记一下,带上吧。”
他朝李霖挥挥手,对方附耳到他旁边:“这个人回去之后安排在辎重营吧。”辎重营算是军营里存活率比较高的地方,也算对他照顾柳溪的回报吧。
两万兵已经征调完毕,为了防止北狄搞事,需得尽快返回北境,而且这批新兵还需要多番训练才能上战场,不然就这样直接推到战场上去,跟让他们直接去送死没有区别。
“站住!小兔崽子往哪里跑!”
不远处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正拿着鞭子和棍子在追一个小孩。小孩蓬头垢面,衣服破破烂烂,身上还有许多伤痕,看着十分凄惨,一旦被后面的两个男人追上,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活,但这个小孩也不是善茬,面带一股狠劲,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就一股脑地往前冲。
谢长珏看了两眼,对双方的身份有了猜测,吩咐李霖:“你去看看什么情况。”
李霖领命离开,上前把小男孩挡在身后,向两个男人出示腰牌,两个男人恭恭敬敬朝李霖行礼,但看向李霖身后的小孩时面露难色,不知道跟李霖说了什么,李霖从怀里掏出荷包,扔给对方两块儿银子,领着小男孩朝谢长珏走来。
“秉将军,这个小孩和他娘是南方人,为了下葬意外死亡的丈夫卖身给人牙子了,他娘来的路上生了病,人牙子没给看病,手底下的人下手没轻没重,把人给打死了,这小孩从他娘死了之后一直不消停,三天两头暴起伤人往外跑,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幕,我已经给了人牙子钱,把人买下来了,将军您看是要把他带上还是?”李霖复述着刚刚了解到的情况。
谢长珏看着眼前跟刚刚那副狼崽子模样大相径庭的人,问道:“想不想当兵?”这人既有韧性又有狠劲,倒是个习武当兵的好料子。
“我想!将军,请您让我跟您一起走吧!”小孩突然跪在地上,额头贴地,他要当兵,他要变强,都是因为他太弱了,所以才没有保护好娘亲。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狗蛋。”小孩跪在地上抬头,脏兮兮的脸上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眼睛十分明亮。
“好,以后你就叫回舟,李霖,把他带上吧。”
“把他安排在?”李霖问道,这个孩子还不到他们征兵的最小年龄。
“跟这群新兵一起。”狼崽子如果一直生活在养尊处优的环境里,是磨炼不出狼性的,他不会给他特殊照顾,能不能从狼崽子成长为头狼,就看他自己的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