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汉抓着被子挡在身前,十分惊恐:“你,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床边的人长身玉立,一身黑衣,背对着月光,只能看清一个高大劲瘦的黑色剪影,活像地狱里来索命的阎罗。他本身就因为柳溪家闹鬼一事心神不宁,时刻担心柳溪找上自己,现在正处于草木皆兵的状态,不自觉就往鬼神上面想。
谢长珏冷笑一声,伸长手臂把剑横在懒汉颈侧:“怎么?前几天才拿了我的东西,现在就认不出我了?”
横剑瞬间,剑柄折射的月光打在谢长珏脸上,一闪而过,但足以让懒汉看清他的脸。冰冷的剑就挨在脖颈的皮肤上,存在感十足,知道眼前的人是人不是鬼,也不能让他放松下来,眼前这人看着也像来索他命的。
懒汉艰难地吞咽一口口水:“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呵,不知道?不知道我的剑怎么无缘无故跑到你家里来了?不知道你哪来的钱还赌债?老实交代,不然我的剑可不长眼。”谢长珏手上用力,懒汉颈侧出现一道红色伤痕,一滴血顺着脖子流下去。
懒汉变坐为跪,双手在胸前合十:“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说我说!我那天就是上山躲债,看到您躺在地上昏迷不醒,一时鬼迷心窍才拿了您的东西,我错了,您饶了我吧。”
“我的东西呢?”谢长珏伸出手。
懒汉支支吾吾不说话,谢长珏拿剑的手再次用力。
“被我当了!”懒汉大声交代,随后又小声重复了一遍,“那个牌子和衣服都被我拿去镇上的当铺当了,荷包里的钱被我赌博输光了,好汉,这不能赖我!那个赌坊肯定是出老千了,我从来没在那个赌坊赌赢过!对,都赖那个赌坊,要不是他们催债催得急,我怎么可能会去拿您的东西,当出来的钱和您荷包里的钱都在赌坊那里,您去那里要吧,我这儿真没有。”
“柳溪是不是你推下河的?”谢长珏并没有再纠结他的钱和腰牌。
突然的话题转折让懒汉脸色大变:“不是我,村里人都知道,是他自己跳河的,跟我没关系,真的跟我没关系!”
“村里没人看到柳溪跳河,柳溪跳河的事是从你这里传出去的。”
“我……我就是远远看到了,真的是他自己跳下去的。”
“可是柳溪跟我说,就是你把他推下去的,他现在就在门外,要我把他喊进来跟你对峙吗?”谢长珏微微俯身,似恶魔低语。柳溪并未对他说过自己的遭遇,这句话只是他诈对方的。
“啊!啊!不要,不要让他进来!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生米煮成熟饭讨个媳妇,谁让他一直躲的,他都跟那么多人睡过了,从了我怎么了?他要是不躲,怎么可能掉进河里!对,都怪柳溪,是他先勾引我的,跟别的男人纠缠不清还不算,还要来勾引我,他掉进河里都赖他自己!”懒汉已然神志不清,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从村民的只言片语和懒汉的描述中,谢长珏已经拼凑出自从柳溪的父母离世之后,对方究竟过得什么样的生活,柳溪是一个多么单纯善良的人,却因为这些人落得这样的结局。谢长珏冷笑一声,柳溪对他而言是恩人,作为回报,他会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至于眼前这个人,作为直接害死柳溪的凶手,他决定现在就要让对方尝到痛苦的滋味。手中的利剑插回剑鞘,就在懒汉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放松警惕的时候,谢长珏拿剑鞘狠狠敲在懒汉的小腿上。
“啊!我的腿!”懒汉抱着腿在床上蜷缩成一团,额头直冒冷汗。
谢长珏嫌恶地看一眼对方,拿着剑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