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柳溪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谢长珏和他的铺盖卷都已经不在了,他起身出门,谢长珏从厨房端出来两碗粥:“我熬了粥,正好来喝。”
“不错呀,都会煮粥了,我洗漱完就来。”柳溪笑起来,拿着杯子去水缸边刷牙。
“今天还去摆摊吗?”
“不去了,昨晚雨下得太大了,地上有泥不好推车。”泥巴路就是这样,一下雨就十分泥泞,一脚踩下去粘一鞋底的泥,车轮子也是一动粘一圈泥,不一会就粘得推不动了,十分不方便。自从开始摆摊之后还没有休息过,正好趁今天休息一天。
柳溪夹了一筷子咸菜:“我等会要去镇上看看铺子,价格合适就尽快租一个。”虽说休息,但也不能啥也不干,现在他手上的钱还远不到可以躺平的地步,而且夏天雨水多,总不能一直因为天气原因这样下一天雨停一天业的。
“你想租什么样的?”
“租个前面能开店,后面能住人的吧,这样就不用天天来回折腾了。”
“我跟你一块去。”
柳溪想了想:“行。”自己一个小哥儿去可能会被人宰,带上这个冷面煞神能省不少事儿。
“快点,别磨蹭!”一个男人挥着一条鞭子抽向一个妇人,那个妇人被这一鞭子抽得摔倒在石板路上,再也没起来,那个男人还要再挥鞭子催促,一个小男孩挺着弱小单薄的身躯,张着双臂挡在妇人身前。
妇人和小男孩穿得破破烂烂的,头发凌乱,脸上也脏兮兮的。
柳溪见状上前一步,呵斥:“这是在做什么?”
拿着鞭子的男人横了柳溪一眼,语气十分不耐:“这儿没你什么事,别挡老子的道。”
柳溪十分愤怒:“光天化日之下欺凌弱小,还有没有王法?”
男人用鞭子手柄轻轻敲打着手心,像是听到了什么十分好笑的笑话,轻嗤一声:“王法?王法可管不着我教训奴隶!”
谢长珏上前把柳溪拉到一边,悄声道:“这是卖身的奴隶,生死全凭主家,不归律法管的。”
“奴隶就没有人权了吗?”柳溪看着谢长珏,脸上带着怒意,好似在等一个回答,又好似在要一个说法。
“没有。”谢长珏直视柳溪的双眼,平静又冷酷地回答,小妖怪太理想主义了,如果想要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这些残酷他总要接受。
“我不能接受。”柳溪倔强又执拗,眼睁睁看着鞭子落在了那个小男孩身上,小男孩不躲不闪,只闷哼一声,依旧小狼崽一样护在妇人身前。
“你活在这片土地上,就要接受这片土地上的规则。”谢长珏攥着柳溪的胳膊,不让他上前插手。
“规则规则,又是规则!为什么我只有接受规则的份!”不平等一直存在,从古至今。但当他成为一个在律法层面都处于下位的哥儿,他才真正了解,身处下位的人生存环境是多么艰难,而想要改变又是多么困难。
“你以为你是谁?神仙下凡吗?”连自己都保护不好的人,还妄图去做救世主,这不是善良,这是傻。
妇人昏死过去,被另一个男人直接提着后颈的衣服拖走了,那个姿势根本不像在对待同胞,而是在对待一只马上要进屠宰场的羔羊。小男孩想追上去,却被人用绳子绑了起来,双手被束缚在身后,拿鞭子的男人像遛狗一样牵着绳子,一松一紧地逗弄,故意不让他追上妇人。
“我要救他们。”这是两个活生生的人啊,怎么可以被如此对待!柳溪抓着谢长珏的衣袖,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乞求。
“世上这样的人多了去了,你救得过来吗?”
“能救几个是几个,我已经看见了,没办法做到视而不见。”
“好,那等会儿你站在我身后。”小妖怪看着实在是太好欺负了,贸然开口该被人骗了。
谢长珏大步走向拿着鞭子的男人:“等一下,这两个人多少钱,我们买了。”
拿鞭子的男人上下打量了谢长珏一眼,穿的就是普通的粗布麻衣,寒酸得很,不由嘲讽道:“想买奴隶?你有钱买吗?”
“多少钱,你只管说就是了。”他谢长珏还不至于连这点钱都没有。
“大的20两,小的15两。”男人下巴微抬,一副等着看笑话的样子,庄稼汉还想装大款,看你买不买得起。
“既然不是诚心卖那在下也不打扰了。”谢长珏黑着脸,拉了柳溪就要走。
“等等,你真要买?”拿鞭子的男人看着两人要往牙行那边走,又被谢长珏一句话点破他故意抬价,显然这人确实是了解行情的,不由着急喊道。
谢长珏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
“哎哎,小兄弟你别着急啊,你说个数。”
“两个人一共15两。”谢长珏回头,一副你不同意我就走的模样。
“小兄弟,你这砍价砍得有点太狠了,这个女人还年轻,正是能干活的时候,这小孩现在也能干活了,以后能使唤的日子还长着呢,怎么着也得20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