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15两。”谢长珏的语气不容商量,嘴里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柳溪在一旁听着攥紧了手,不止是为这卖人跟买卖货物一样的场景,更是因为他这次出来就带了10两银子。
“行行行,15两就15两。彪子,把人给他。”男人看谢长珏斩钉截铁没有一丝让步的意思,终是松了口。那个女人半死不活的,带回去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有买家,现在处理了正好,免得砸在手里一文钱卖不到。
谢长珏从怀里掏出荷包,给了拿鞭子的男人15两银子,对方给了他两张卖身契。
叫彪子的男人把妇人随意丢在谢长珏脚下,小男孩踉跄着扑向妇人,哭着开口喊“娘”。
柳溪蹲下身,帮小男孩把身后的绳子解开,又探了探妇人的气息,还好,还活着。
“这笔钱我以后会还你的。”柳溪抬头看向谢长珏,底气不足,他嚷嚷着要救人,却连买人的钱都拿不出来,还要让谢长珏掏腰包,他痛恨这个不把人当人的时代,更痛恨无能为力的自己,今天如果没有谢长珏,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一个人该如何解决了。
“不用你还,这小崽子看着是块练武的好料子。”狼崽子似的,是个不服输的犟种,好好磨练磨练,将来会有大出息。
柳溪张张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用手指理一理小男孩的头发,温柔问道:“小宝,你几岁了,叫什么名字啊?”
小男孩怯怯看了柳溪一眼,突然双膝跪地:“我……我今年八岁了,请主人赐名。”他知道,被人买走的奴隶,主人都会给重新起名字,原本的名字可有可无。虽然是另一个人付的钱,但他知道是眼前这个好看的哥哥要救自己。
柳溪连忙把小男孩扶起来,问他:“小宝,你原来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狗蛋。”小男孩难为情地低下头,用手指不停搅弄衣角,头一次感觉自己的名字不好听。
柳溪伸手把小男孩的手握在自己手里,抬头看向谢长珏:“你要不要给他取个正式的名字?”钱毕竟不是他出的。
谢长珏思考片刻:“就叫回舟吧。”
柳溪听到这个名字一愣,是巧合吗?他看向眼神变得亮晶晶的小男孩,这个在原书中出现过的名字,还有……
“为什么会想到取这个名字?”或许是他的到来改变了原书的轨迹,世界线正在试图用它的方式把一切拉回正轨,这才让原书中的人物又一次出现在他身边,以他无法拒绝的方式。
“希望他一直记得来处,以后能有回到家乡的那天。”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本地人?”
“这个女人的发型虽然乱了,但梳的是江南那边的样式,还有这小崽子,一听就不是本地口音。”而且,这双眼睛让他想起来一件早已被他遗忘的往事。
柳溪看了一眼女人的发型,他是真不知道发型还有地域差异呢。
他给谢长珏竖了个大拇指:“你真厉害,这都能看出来,神了!”接着把女人扶起来,“我们赶快把她送到梁大哥那里去吧!”
“她这是过度饥饿导致的晕厥,先给她喂些糖水,身上的鞭痕只是有些淤青,不碍事。”梁明把手从女人脉搏上移开。
柳溪有些难为情:“梁大哥,能不能先让她在你这儿躺一会,今天来镇上有别的事,我得先出去一趟。”
“当然可以,你去吧。”梁明无所谓地朝柳溪摆摆手,这张床本来就是让病人躺的。
小男孩从来药铺的路上就一直揪着柳溪的衣服,生怕自己被丢下,现在看柳溪要出门,他看了看柳溪,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娘亲,犹豫再三撒开了柳溪的衣角,选择守在娘亲身边。
柳溪在小男孩面前蹲下,伸手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小宝,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好不好,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小男孩看着柳溪沉默地点点头。
“梁大哥,这个小孩儿也劳烦你帮我照看一下,我去趟牙行,尽快回来。”多捡了两个人,家里住不开,这下必须得尽快租铺子了。
“牙行?你要去租铺子吗?”
柳溪点头:“对,租个铺子卖吃食更方便些。”
“那我倒是知道有个铺子要往外租,不知道合不合适,就在私塾附近,原先是个卖杂货的。”
柳溪跟谢长珏对视一眼:“可以先去看看。”
“让伴鹤跟你们一块儿去,他知道地方,那个店老板也认识伴鹤。”
“那就太好不过了,谢谢你,梁大哥。”
“一点小事儿,不足挂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