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麟兽。我是从青岚山来的妖怪。我在百年前欠你班上那个孩子一条命,现在来报恩。
这些话一旦出口,一切都会改变。沈月可能会认为他疯了,可能会报警,可能会让他永远无法接近林见清。而更糟糕的是,如果她说出去,如果这个消息传到某些不该知道的地方......
青麟想起白十九的警告:这座城市里,有专门处理“异常”的组织。他们自称维护平衡,但手段往往激进。一旦被他们盯上,不仅他自己有危险,林见清也会被卷入麻烦。
“我只是个想帮忙的人。”最终,他只能给出这个苍白无力的答案。
沈月盯着他看了很久。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青麟的呼吸均匀得可怕,几乎没有起伏;沈月则因为激动而呼吸稍显急促。
“我不相信。”她最终说,“但我也没有证据证明你在做什么坏事。事实上,你今天对孩子们的耐心和专业,我都看在眼里。尤其是对见清——你似乎真的懂他。”
她走回座位,坐下,叹了口气:“我只是担心。见清是个特殊的孩子,他妈妈一个人带他很不容易。如果有什么人对他有特殊意图......”
“我不会伤害他。”青麟打断她,声音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永远不会。”
这句话说得太绝对,太肯定,像是立下了某种誓言。沈月再次感到那种异样——这个青年身上有种超乎年龄的庄重感,仿佛每个承诺都是用生命做担保的。
“好。”沈月说,“我相信你不会伤害他。但青林,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请说。”
“如果你发现任何关于见清的重要信息——任何可能影响他健康、安全或发展的信息——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是他的老师,也是他妈妈的联络人。我有责任知道。”
青麟点头:“我答应。”
这个承诺是真诚的。虽然他不能说出全部真相,但如果林见清真的遇到危险,他会寻求沈月的帮助——通过她能接受的方式。
“那么,”沈月的语气缓和下来,“我们来谈谈正事。既然你对园艺治疗这么有心得,我想请你帮忙设计一套系统的课程。不只是三年级,其他年级的孩子也能受益。”
话题的突然转向让青麟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我很乐意。”
“另外,”沈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见清的个别化教育计划(IEP)。按照惯例,我不应该给志愿者看这个,但既然你对他这么关注......”她顿了顿,“我希望你能提出一些基于园艺治疗的建议。下周我们要开IEP会议,见清妈妈也会参加。”
青麟接过文件,手指微微发抖。这不是普通的文件,这是通往林见清世界的钥匙——专业的评估报告、行为观察记录、发展目标、干预策略。每一页都记录了男孩在这个人类社会中挣扎求存的轨迹。
“我会仔细研究。”他说。
“还有一件事。”沈月犹豫了一下,“下周五晚上,我们学校有个家长支持小组的活动。见清妈妈可能会来,如果你有空......”
“我会来。”青麟立刻说。
沈月笑了,这是今天她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你这么积极,我倒有点不好意思了。不过说真的,青林,如果你能一直保持这种热忱,对孩子们来说会是件好事。”
谈话结束了。青麟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沈月叫住了他。
“青林。”
他回头。
“不管你有什么秘密,”沈月轻声说,“只要你的初衷是为了孩子好,我可以暂时不问。但记住你的承诺。”
青麟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推门离开。
走廊里空无一人。午休时间还没结束,整栋教学楼安静得像睡着了。青麟走到二楼拐角的窗户边,从这里可以看见操场东侧的园艺角。
阳光下,那些植物确实比早上精神多了。不只是浇水松土的效果——他今天悄悄注入的微量生机,足够让这片小土地在未来一个月内保持肥沃。植物们会茁壮成长,孩子们会看到生命的变化,林见清也许会愿意多接触这个小小的自然角落。
这是他能做的,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最直接的帮助。
但沈月的怀疑不会轻易消失。她太敏锐,观察力太强,而且——青麟现在几乎可以确定——她体内稀薄的非人血统让她对异常现象有天生的感知力。
这种感知力可能会带来麻烦,但也可能成为助力。
青麟想起白十九说过的话:“这座城市里,能够感知到不该感知的东西的人,要么成为猎物,要么成为猎人。沈月会是哪一种,取决于她遇到什么,以及谁在她身边。”
他要确保她成为盟友,而不是敌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白十九发来的消息:
**“今天如何?没被赶出学校吧?”**
青麟回了一个字:
**“险。”**
**“晚上来书店,细说。顺便,有客人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