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革人会烹饪出和他们的外表一样柔软的面包,也有外城人在通道的角落里支着摊子卖酒。
他们天生就擅长共情,因此迅速地交到了很多朋友。
虽然流动着光晕的糖衣有毒,但不妨碍他们隔着衣服拥抱彼此。
“不过那已经是几次分裂以前的事情了。”他露出有些怅然若失的怀念,“后来……那些朋友成了坏人,他们让莫革少了很多基因和记忆。”
“地下通道也就没有人用啦。”他摇摇头,“走在地底下看不到天空,莫革不喜欢那样。”
宿明澈看着那裹在透明凝胶里的眼神,不知那是回忆往昔还是讲述别人的故事。
如果莫革人通过分裂传承全部记忆,那么几代人之前的故事和自己的经历应当也没有分别。
他猛地一惊,如果莫革人并非心思简单而是将这些记忆放到别的地方,那么记忆将会累积到何其恐怖的水准?
“啪叽,啪叽……”
回荡着脚步声的走廊深处突然传来几声不一样的声响。
“是卡卡!”方才还在讲故事的莫革人突然轻盈起来,以和他躯体不符的灵活程度向前奔去。
柯间拔腿跟上,和北沙一前一后地夹着宿明澈与墨斐,转了个弯便看见又一扇防火门边那个蹲在墙角的身影。
卡卡顶着那张和法法一样的脸,两眼清澈地把玩着手里的一个半透明小球。
“啪叽,啪叽……”
像一朵安静的白云,在这个与他无关的破败通道里捏着自己的玩具把玩。
“太好了,人找到了!”柯间舒出一口气,转头叫他们,“给队长发消……”
息。
“砰!”
那身休闲西装变成了碎片,短暂地在空中遮挡住了片刻光线,可碎片落地后光也没有再度复原,因为一层薄薄的血雾已经均匀地撒落在了那昏暗灯泡的表面。
宿明澈看见那个一副牛郎既视感的小辫散开了,徒留一个发圈滚到卡卡的脚下,引来懵懂的注视。
啪叽声停了。
柯间……
柯间也炸开了!
说好了人类不会被传染呢!
他又一次看到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蜘蛛,在与他们几乎融为一体的阴影里向着四面逃窜,血腥味混合着密集分布的场面冲击着他的神经。
宿明澈忍着呕吐的冲动猛地抬脚踩上一片黑色蜘蛛,顾不上有没有弄死,先把蹲在边缘的卡卡拽开,冲着后面怒吼:
“关门!”
不能让这些疑似传染源还只有他看得见的东西通过防火门!
刚跨进门的墨斐当即便理解了他的意思。
又是“砰!”的一声。
“柯间!”
一步之差被关在门外的北沙呲目欲裂地盯着眼前的门板。
宿明澈顾不得在看不见黑色蜘蛛的人眼里这个行为傻不傻,几脚下去把能看见的蜘蛛全踩死了。
还好,防火门挡住了……
只是爬进通道深处的他拦不了了。
如同几百只蚂蚁在鞋底被糊成泥巴般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头皮发麻,宿明澈使劲闭了闭眼,隔着门沉声说:“人类也有爆炸的可能性,你去通知队长,我们几个怕是都得隔离了。”
“是……人类……呃啊啊啊!”
北沙从嗓子里艰难地挤出一声吼,顾不得手套上的灰尘,直接抓上那一头脏辫。
柯间……
发生了什么?
找到人了,下一秒就应该开始傻乐的柯间怎么了?
他共事了几年的队友怎么了?
变成了浮在空中的血雾,变成了更加朦胧的灯光。
北沙蹲在地上试图把整个人蜷成一团,好半晌才恍恍惚惚地起身,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我去找队长……我去找队长……”
他就是赔上一命也非得把这爆炸的源头找出来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