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晞薇的心脏猛地一跳。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吻你。”顾聿珩看着她,眼神里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只是会换个方式,换个时间,换个地点,但一定会吻你。”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大堂的灯光涌进来,驱散了轿厢里的暧昧。
苏晞薇快步走出去,顾聿珩跟在她身后。
“我送你。”他说。
“不用。”
“这个时间不安全。”
“我可以打车。”
“我送你。”顾聿珩固执地重复,已经走向停车场的方向。
苏晞薇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那个背影里有种孤注一掷的执拗,像赌徒押上全部筹码。
最终,她还是跟了上去。
车上很安静。
顾聿珩专注地开车,目光直视前方。
苏晞薇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流动的夜景。
薄荷糖的铁盒放在中控台上,盖子开着,里面只剩几颗。
顾聿珩伸手取了一颗,放入口中,然后递给她:“要么?”
苏晞薇摇头。
他收回手,继续开车。糖在口中发出细微的声响,清凉的香气在车厢里弥漫。
车停在宿舍楼下,雨又开始下了。
细密的雨丝在路灯下闪着银光,敲打着车窗。
顾聿珩没有熄火,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雨刮器有节奏地摆动,划出一道道清晰的扇形。
“苏晞薇。”他轻声说,“我知道我搞砸了。我知道你可能再也不会原谅我。但我想让你知道……”
他转过头,看着她:“那十年是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真的。”
苏晞薇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
“我不是在求你原谅。”顾聿珩继续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个人,在你不知道的地方,爱了你很久很久。久到已经成了习惯。”
雨声渐大,敲打着车顶,像无数颗心跳。
苏晞薇解开安全带,手放在门把上。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晚安。”她最终只说了一句,然后推开车门,冲进雨里。
顾聿珩没有追出来,只是坐在车里,看着她跑进楼道的背影。直到那扇门关上,他才缓缓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雨刮器还在摆动,一遍又一遍。
仪表盘上的时钟显示: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苏晞薇的聊天窗口,输入:【到宿舍了吗?】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他删掉文字,退出微信,发动了车子。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雨夜,尾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红色光痕,像某种无声的告别。
而此刻的楼上,苏晞薇站在窗前,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雨水顺着玻璃窗蜿蜒流下,像眼泪。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一周的时间,深城的梧桐树叶从嫩绿转为油绿。
而顾聿珩和苏晞薇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墙,在经历了那个失控的吻后,非但没有倒塌,反而变得更加厚重。
但变化还是发生了。
每天早上,苏晞薇办公桌上会多一杯咖啡,拿铁,不加糖,温度刚好。没有便签,没有留言,只是放在那里。
她喝第一口时,就知道是他送的,那是他办公室那台进口咖啡机的味道,和茶水间的速溶咖啡完全不同。
第三天,咖啡旁边多了一小盒薄荷糖,瑞城那个牌子。铁盒上贴着一张便签,字迹是他特有的挺拔:【试试新口味。】
苏晞薇打开,里面是柠檬薄荷糖,淡黄色,透明包装纸上印着雪山的轮廓。
她放了一颗在嘴里,酸甜清凉,和之前的纯薄荷味不同。
顾聿珩本人则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晨会上他会认真听她的汇报,给出专业意见;走廊遇见时会点头致意;需要签字时会让助理传递文件。一切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但苏晞薇能感觉到那些细微的变化,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长了零点几秒,他在她发言时,会不自觉地转动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他在她走进会议室时会稍稍调整坐姿。
这些微小的细节,像春日里悄悄钻出地面的嫩芽,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但它们确实存在。
周五晚上,公司有庆功宴:一个新项目成功上线。
苏晞薇本来不想去,但作为项目总监,她必须出席。
宴会在科技园附近的一家酒店举行,灯光璀璨,音乐舒缓。
苏晞薇穿着简单的黑色连衣裙,站在角落里,看着同事们举杯庆祝。
顾聿珩被一群人围着,正在交谈。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手里拿着香槟杯,笑容得体,眼神清明。
那种琥珀色的液体在他杯中晃动,他喝得不多,但一直在喝。
九点半,苏晞薇觉得累了,准备提前离开。
她去和几位同事道别,然后走向出口。
路过顾聿珩身边时,他刚好结束一段谈话,转身看见她。
“要走了?”他问,声音比平时低沉。
“嗯,有点累。”
他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路上小心。”
“谢谢顾总。”
苏晞薇转身离开,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她走出宴会厅。
回到宿舍时已经十点。
苏晞薇换了家居服,卸了妆,坐在沙发上发呆。
窗外的城市依然喧嚣,但她的小房间很安静。
手机没有新消息。
这一周,顾聿珩除了那张薄荷糖的便签,没有再联系过她。
这种沉默比之前的纠缠更让人不安。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电闪雷鸣,只能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