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顾总在说什么。”苏晞薇想站起身,但他挡住了她的去路。
“耳钉、手链、钢笔……”顾聿珩一样样数着,“所有我送的东西,你都收起来了。为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苏晞薇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暗流。
她握紧了手中的笔记本:“那些是礼物,我有权选择用或不用。”
“选择?”顾聿珩重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所以你选择,全部不用。”
苏晞薇想说什么,但他又向前走了一步。她不得不后退,后背抵住了椅背。
“顾总,请保持距离。”她说,声音有些发抖。
“距离?”顾聿珩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苏晞薇,是你说的要保持距离。我做到了,我努力了。可是你呢?”
他又向前一步,苏晞薇无路可退,只能靠在桌边。
“你穿着我送的衣服,去我们一起去过的地方,画那些画,发给我。”顾聿珩的眼睛盯着她,像要看到她心里去,“然后你告诉我,你要保持距离?”
苏晞薇的呼吸急促起来:“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顾聿珩伸手,伸手轻轻碰了碰她耳垂上的珍珠耳钉,“只是用它来提醒我,你有多生气?还是用它来告诉我,你可以接受我的礼物,但不想接受我的心意?”
他的手指很热,碰触的地方却像被烫到一样。苏晞薇别过头:“顾总,请不要这样。”
“不要怎样?”顾聿珩的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桌面上,将她困在手臂和桌子之间,“不要靠近你?不要碰你?不要问为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近。
苏晞薇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温热,带着淡淡的薄荷香。
“顾聿珩,”她终于叫了他的名字,带着哀求,“求你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顾聿珩这些天苦苦维持的克制。
他突然伸手,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
“对不起。”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沙哑,颤抖,“对不起,苏晞薇,对不起……”
苏晞薇僵住了。
他的怀抱很紧,很用力,像是怕她挣脱,又像是想把她就此揉进身体里。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急促而沉重,敲击着她的耳膜。
“我错了,我不该算计你,不该骗你,不该用那种方式……”顾聿珩的声音哽咽了,“可是苏晞薇,除了那样,我不知道该怎么爱你……”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苏晞薇几乎喘不过气。她想推开他,但手放在他胸前时,却感觉到了他衬衫下剧烈的心跳。
“十年。”他低声说,“我等了十年,看着你长大,看着你爱上别人,看着你受伤。我只是想,这一次,让我来保护你,让我来给你最好的。”
“可你问过我吗?”苏晞薇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你问过我想要什么吗?”
顾聿珩僵住了。
“我想要的是尊重,是坦诚,是平等。”苏晞薇的眼泪掉下来,砸在他胸前的衬衫上,“而不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迷宫,等我走进去才发现,每一步都在你的算计中。”
“我知道。”顾聿珩的声音更哑了,“我知道我错了。可是苏晞薇,如果我当时直接告诉你,你会接受吗?你会相信一个十年没见的人,说要给你一切吗?”
苏晞薇说不出话。
她不知道。也许不会,也许会。
“所以我才用了最笨的方法。”顾聿珩松开她一点,低头看着她,眼眶泛红,“我以为等你在职场站稳脚跟,等你有了足够的自信,等我们有了感情基础。到时候再告诉你真相,你会原谅我。”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可我高估了自己的耐心,也低估了你的骄傲。”
苏晞薇看着他,看着这个她认识了二十多年,却好像刚刚才真正认识的男人。
他眼中有懊悔,有痛苦,有深不见底的爱意,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顾聿珩,”她轻声说,“你让我害怕。”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刺进他心里。
他的手指颤抖着,抚过她的脸颊:“对不起、对不起……”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不是温柔的试探,不是克制的触碰,而是压抑了太久终于爆发的渴望。他的唇滚烫,带着薄荷的清凉和威士忌的苦涩,不容拒绝地封住她的呼吸。
苏晞薇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应该推开他,应该给他一巴掌,但她什么也没做。
她的手还抵在他胸前,感觉到他疯狂的心跳。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
这个吻里有道歉,有哀求,有十年沉淀的思念,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占有欲。
不知过了多久,顾聿珩终于放开她。
两人的呼吸都乱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清晰可闻。
苏晞薇的唇微微红肿,眼睛里还含着泪。她看着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见他。
顾聿珩也看着她,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慌。他失控了,他越界了,他可能彻底失去她了。
“苏晞薇……”他开口,声音破碎。
苏晞薇没有说话。她只是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气息。
然后她推开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顾聿珩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