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周,深城的空气里多了一丝暖意。
办公楼大堂的绿植抽出嫩芽,落地窗外阳光正好,可顾聿珩的心却沉在谷底。
连续三天,他观察到一个细节:苏晞薇不再用他送的东西。
珍珠耳钉换成了普通的银质耳钉,蓝宝石雪花手链从她腕间消失,就连签字时用的那支钢笔,也换成了一支普通的黑色签字笔。
最初他以为是偶然。也许她今天恰好想换对耳钉,也许手链送去清洗,也许钢笔没水了。
但第二天、第三天,那些属于他的痕迹,一点点从她身上剥离。
顾聿珩坐在顾总办公室里,手里握着那支和苏晞薇同款的万宝龙钢笔。
而现在,她用的是一支随处可见的普通笔。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周三下午,顾聿珩在走廊里偶遇苏晞薇。
她正抱着文件夹从茶水间出来,看见他时微微点头:“顾总。”
目光交汇的瞬间,他注意到她今天戴的是一对简单的珍珠耳钉,不是他送的那对。他送的那对,珍珠更大,光泽更温润,坠子设计成小巧的雪花形状。
“去开会?”他问,声音平静。
“嗯,项目组例会。”苏晞薇回答,没有多余的话。
擦肩而过,顾聿珩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会议室。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她的背影在光中显得有些单薄,却挺得笔直。
像一棵倔强的小树,在告诉他:没有你,我也能好好生长。
顾聿珩握紧了手中的钢笔,金属笔身硌得掌心发疼。
茶水间里,苏晞薇正在冲咖啡。
市场部的张总端着茶杯走进来,看见她时眼睛一亮。
“苏总监,正好找你。”张总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跟顾总,是不是吵架了?”
苏晞薇的手顿了顿:“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最近气氛不对啊。”张总挠挠头,“以前你们虽然也保持距离,但怎么说呢,有种默契。现在连那种默契都没了,冷冰冰的。”
咖啡机发出完成的提示音。
苏晞薇端起杯子,热气熏着眼睫:“张总想多了,我和顾总只是上下级关系。”
“真的?”张总显然不信,“那我怎么听说,顾总最近心情特别差,好几个去汇报工作的经理都被骂出来了?”
苏晞薇抿了口咖啡,苦味在舌尖蔓延:“顾总对工作要求严格,很正常。”
“不只是严格。”张总摇头,“是焦躁。就像那种,想要什么又得不到的焦躁。”
苏晞薇没有接话,只是又喝了口咖啡。
张总看她不想多说,识趣地换了个话题:“对了,下个月行业峰会,咱们公司要派人去。你要去吗?”
“看安排。”苏晞薇说,然后端着杯子离开了茶水间。
她走到办公室门口,正要推门,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顾聿珩发来的邮件,只有一句话:“现在来我办公室,讨论峰会事宜。”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回复:“好的,十分钟后到。”
放下手机,她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镜子里的人表情平静。
十分钟后,苏晞薇站在顾总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敲门。
“进。”
推开门,顾聿珩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看见她进来,他对着电话说了句“稍后联系你”,然后挂断。
“坐。”他走向办公桌。
苏晞薇在对面坐下,打开笔记本:“关于下个月的行业峰会,市场部建议我们重点展示智能协同模块的最新进展——”
“不急。”顾聿珩打断她,目光落在她胸前,那支她别在衬衫口袋里的黑色签字笔。
普通的塑料笔身,没有任何装饰。
苏晞薇注意到他的视线,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换笔了?”顾聿珩问,声音很轻。
“嗯,之前那支,不太好用。”她避开了他的目光。
两人沉默了几秒。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
顾聿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苏晞薇。”他突然开口。
她抬起头。
顾聿珩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距离突然拉近,苏晞薇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能看见他眼中细密的红血丝。
他这几天没睡好?
“为什么要这样?”他问,声音压抑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