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他们并肩走在小区里。
梧桐叶开始泛黄,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
顾聿珩走得很慢,苏晞薇配合着他的步伐。两人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走到一个小公园,顾聿珩在长椅上坐下:“休息一下。”
苏晞薇在他身边坐下。
长椅不大,两人的手臂几乎碰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着一点药味和薄荷糖的清凉。
“苏晞薇。”顾聿珩忽然叫她。
“嗯?”
“瑞城的行程,”他转过头看着她,“我们可以重新计划。”
苏晞薇的心脏又漏了一拍:“你真的还想带我去?”
“想。”顾聿珩的回答很直接,“很想。”
他的眼神很认真,苏晞薇不敢直视。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雪花手链。
“为什么?”她小声问,“为什么要带我去?”
顾聿珩沉默了很久。风吹过,几片梧桐叶飘落在他们脚边。
“因为,”他终于开口,“有些地方,想和特定的人一起去看。有些风景,想和特定的人一起记住。”
他说得很含蓄,但苏晞薇听懂了。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脸颊发烫得厉害。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用现在回答。”顾聿珩站起身,“我们回去吧。有点起风了。”
他伸出手,苏晞薇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递了过去。顾聿珩握住她的手,轻轻拉她站起来。他的手掌很大,很温暖,包裹着她的手。
他们没有立刻松开,就这样牵着手往回走。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但空气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假期第四天,顾聿珩开始处理一些工作邮件。
苏晞薇在客厅整理第三阶段的文档,顾聿珩在书房开视频会议。隔着半开的门,她能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偶尔夹杂着英语和德语,是和海外团队的沟通。
中午她煮了面条,去书房叫他吃饭。
推开门,顾聿珩正背对着门,对着电脑屏幕说话。他换了件白衬衫,头发梳得整齐,从背后看完全看不出昨天还在发烧。
“对,那个方案需要调整。”他的声音很专业,很冷静。
苏晞薇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这个顾聿珩和前几天那个脆弱的顾聿珩判若两人。
但奇怪的是,她觉得两个都是真实的他,就像他说的,她想了解全部的他。
顾聿珩结束了会议,转过身看到她,眼神瞬间柔和下来:“饭好了?”
“嗯。”苏晞薇点头,“面条,简单吃点。”
“好。”他合上电脑,“正好饿了。”
吃饭时,顾聿珩很自然地给苏晞薇夹菜:“你煮的面,比外面好吃。”
“只是普通的面条……”苏晞薇小声说。
“不普通。”顾聿珩看着她,“是你煮的。”
苏晞薇的脸又红了。她低头吃面,不敢看他。
下午,顾聿珩继续工作,苏晞薇在客厅看书。
傍晚时分,她起身去阳台浇那盆薄荷,这两天她一直在照顾它。薄荷长得很茂盛,叶子绿得发亮。
“喜欢薄荷?”顾聿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晞薇转过身,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工作,正靠在阳台门框上看着她。
“嗯。”她点头,“很清新的味道。”
顾聿珩走过来,摘了一片薄荷叶,轻轻在她面前晃了晃:“知道薄荷的花语吗?”
苏晞薇摇头。
“美德,”顾聿珩的声音很轻,“还有,愿与你再次相逢。”
他顿了顿:“我办公室那盆,是你刚来公司时种的。每次看到它,就会想起你。”
苏晞薇完全愣住了。她看着顾聿珩,看着他在夕阳下温柔的脸,看着他把那片薄荷叶轻轻别在她的耳后。
“很配你。”他说。
接下来的几天,暧昧像藤蔓一样悄然生长。
第五天,顾聿珩在书房找一份文件,苏晞薇去帮忙。在书架的最高层,她踮起脚尖还是够不到。顾聿珩从她身后伸出手,轻松拿到了文件。那个瞬间,她几乎被他圈在怀里,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皂香。
苏晞薇做饭时不小心切到了手指。伤口很小,只渗出了一点血珠。顾聿珩却立刻找来医药箱,小心翼翼地帮她消毒、贴创可贴。他的伸手很轻,动作很温柔,温柔到苏晞薇几乎要落泪。
第六天,他们一起看了一部老电影。沙发很小,两人挨得很近。电影放到一半时,苏晞薇因为困意打了个哈欠。顾聿珩很自然地把自己的毛毯分给她一半,两人的手在毛毯下不经意地碰在一起。谁都没有移开。
第七天,假期的最后一天。
早晨苏晞薇醒来时,发现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新的小铁盒——瑞城薄荷糖,旁边还有一张卡片:
【明天就要开始最后阶段了。这七天,谢谢你照顾我。薄荷糖给你,希望你喜欢这个味道。顾】
苏晞薇打开铁盒,取出一颗放进嘴里。清凉的薄荷味在舌尖化开,带着阿尔卑斯的冷冽,也带着这七天所有的温柔和暧昧。
她走到阳台,那盆薄荷在晨光中绿得发亮。手指轻轻碰了碰叶片,清凉的香气沾上伸手。
身后传来脚步声。苏晞薇转过身,顾聿珩站在客厅里,已经换上了白衬衫和西装裤,他今天要回公司准备明天的工作。
“早。”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