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后，苏晞薇在露台上找到了顾聿珩。他正靠在栏杆上看着夜景，手里端着一杯清水。

“恭喜。”他说。

“谢谢。”苏晞薇走到他身边，“全公司放假，是因为第三阶段成功吗？”

“是，也不是。”顾聿珩转过头看她，“更重要的是，大家需要休息。尤其是你。”

夜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苏晞薇下意识地抱了抱手臂，顾聿珩很自然地把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休假有什么计划？”他问。

“还没想好。”苏晞薇摇摇头，“可能就待在家里休息几天。”

顾聿珩沉默了几秒，转过头看着深城璀璨的夜景：“我订了去瑞城的机票，后天出发。如果你愿意，可以一起去。”

苏晞薇的心脏骤然一紧。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为什么是瑞城？”她问，声音有些发颤。

“因为干净。”顾聿珩的目光落在远方，“那里的雪很干净，空气很冷，能让人清醒。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小时候说过想看真正的雪。”

苏晞薇愣住了。她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但他记得。

“我……”她喉咙发紧，“我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顾聿珩点点头，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小铁盒，“先尝尝这个。”

苏晞薇接过，打开，是一盒瑞城薄荷糖。

“高山薄荷，味道很特别。”顾聿珩的声音很轻，“如果你喜欢这个味道，可以去原产地看看。”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苏晞薇一个人站在露台上，握着那盒薄荷糖，心脏还在失控地狂跳。

周日晚上八点，苏晞薇站在顾聿珩公寓门口。

她穿着浅蓝色羊绒外套，拉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里面装着反复打包的冬装。

最终让她下定决心的，是昨晚那条消息，顾聿珩发来一张照片：阳台上那盆薄荷，在夜灯下绿得发亮。

配文：【它说想家了。】

门铃按下去，没有回应。

又按了一次，等了一分钟，门内传来模糊的拖沓声。

门开了条缝，顾聿珩站在门后，穿着深灰色的棉质睡衣，头发凌乱，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

“抱歉，”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可能去不了了。”

他说完这句话，身体晃了一下。

苏晞薇下意识伸手扶住他，触到他手臂的瞬间被烫得一颤，他在发高烧。

“你发烧了？”她扶他进屋，“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天半夜。”顾聿珩被扶到沙发上坐下，闭着眼睛，“以为睡一觉就好。”

苏晞薇找到药箱，电子体温计显示三十九度五。她倒水拿药，动作慌乱却有条理。

顾聿珩吞下药片时手在抖，水洒了几滴在睡衣上。

“行程取消吧。”苏晞薇拿出手机，“我取消机票——”

“你去。”顾聿珩打断她，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我自己……”

“不可能。”苏晞薇坚决，“你烧成这样，我怎么可能自己去玩？”

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我先照顾你。瑞城，以后再去。”

顾聿珩看着她，最后他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客房在左边。钥匙在茶几上。”

凌晨三点，苏晞薇被客厅的动静惊醒。

她披上外套走出去，看见顾聿珩站在厨房里，对着烧水壶发呆。他只穿着单薄的睡衣，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你需要什么？”苏晞薇赶紧走过去。

顾聿珩转过头，眼神涣散：“渴。”

苏晞薇扶他回沙发，倒来温水。他小口喝着，手还在抖。喝完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忽然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耽误你看雪山。”他的声音很轻，“你本来可以……”

“雪山又不会跑。”苏晞薇在他身边坐下，“等你好了再说。”

顾聿珩转过头看她，眼神深邃：“你还想去吗？”

“想。”

“为什么？”他问，“因为雪山？因为薄荷糖？还是因为我？”

苏晞薇完全愣住。

顾聿珩虚弱地笑了笑：“不用回答。烧糊涂了，乱说话。”

他重新闭上眼睛。但手却无意识地伸过来，碰了碰她的手背，然后轻轻握住。很烫的掌心贴着她微凉的手背，力道很轻。

苏晞薇的心脏停跳了一拍。她没有抽回手，只是静静坐着。

顾聿珩的手动了动，握得更紧了些。他在睡梦中喃喃：“薄荷糖……口袋里……”

苏晞薇愣了愣，轻轻从他睡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铁盒，和送她的那盒一样，瑞城薄荷糖。

然后她轻轻松开他的手，去卫生间拧了条湿毛巾。

第二天早晨，顾聿珩退烧了。

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主卧床上，额头上还敷着温了的湿毛巾。房间里飘着淡淡的粥香。

卧室门被推开，苏晞薇端着托盘走进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顾聿珩坐起身，头晕得厉害，“你没睡？”

“睡了会儿。”苏晞薇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煮了白粥，你喝点。”

顾聿珩看着那碗煮得软烂的白粥，很久没有说话。

“怎么了？”苏晞薇有些紧张，“不合胃口吗？”

“不是。”他接过粥碗，“只是很久没人给我煮过粥了。”

他舀了一勺，小口喝着。

苏晞薇在旁边看着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