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周五，下午四点。

苏晞薇盯着实时数据面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保温杯的杯壁。

屏幕上，那个数字停在百分之三十九点九，已经两个小时没有动了。

差百分之零点一。

就差这么一点。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放轻了。

窗外天色渐暗，深城的黄昏来得很快，远处楼宇的轮廓开始模糊。

“也许就到这了？”有人小声说。

苏晞薇没有回答。她只是盯着那个数字，盯着那条几乎变成水平的曲线。

三个月，无数个不眠夜，无数次推倒重来，就卡在这最后的百分之零点一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是顾聿珩发来的消息：【看窗外。】

苏晞薇愣住，走到窗边。

深城的夜空，不知何时已经布满繁星。而远处River科技大厦的楼顶，亮起了一行字，是用灯光拼成的，很大，很清晰：

【给所有创作者：你的光芒，值得被看见。】

那是新系统的宣传语，是她亲自拟定的。

灯光在夜空中闪烁，像一条地上的星河。而就在这一刻，办公室里忽然响起惊呼：

“动了！数据动了！”

苏晞薇猛地转身。屏幕上，那个停滞了许久的数字，开始缓慢跳动——

百分之三十九点九一、九二、九三……

它跳得很慢，但很坚定，像一颗终于挣脱引力的星星，执着地朝着既定的轨道攀升。

九七、九八、九九……

百分之四十。

数字定格的那一刻，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然后，欢呼声如潮水般爆发。

有人跳起来拥抱，有人红了眼眶，小王甚至哭出了声。

苏晞薇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数字，看着屏幕反射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她想起三个月前那个坐在顾聿珩对面、紧张得手心出汗的自己；想起第一次主持项目会议时声音发抖的自己；想起无数个在深夜里对着白板发呆的自己。

然后她想起顾聿珩说：这支笔应该陪你写下更多篇章。

现在，她写下了第一个完整的篇章。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是顾聿珩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恭喜。】

周五晚上七点，庆功宴在River科技顶楼星空厅举行。

这一次的场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盛大。

不只是领航者计划团队，全公司的人都来了。冰雕上刻着醒目的40%，香槟塔垒得比人还高。

苏晞薇到的时候，宴会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她今天穿了条银灰色的缎面长裙，是妈妈特意从老家寄来的。蓝宝石项链、蓝宝石耳钉、蓝宝石手链，他送的首饰都戴上了。

苏晞薇深吸一口气，微笑着走进去。

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很快找到了那个身影。顾聿珩站在主桌旁，正在和高管交谈。他今晚穿了身深蓝色的丝绒西装，白衬衫的领口挺括，没系领带。看到她，他微微点了点头。

整个晚上，苏晞薇被一波波的人围着祝贺、敬酒、合影。

她礼貌地应酬着，但注意力总是不由自主飘向顾聿珩。

他也在应酬，但始终与她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在她需要解围时适时出现，在她忙碌时安静退后。

切蛋糕环节，他们像往常一样并肩站在一起。

闪光灯亮起，苏晞薇感觉到顾聿珩的手很轻地托了一下她的肘，只有一瞬间，却足够让她稳住因为高跟鞋而微晃的身形。

“谢谢。”她小声说。

“裙子很漂亮。”顾聿珩的声音低得像耳语，“阿姨的眼光很好。”

苏晞薇的脸颊微微发烫。

庆功宴进行到高潮，顾聿珩上台宣布：“从明天开始，全公司带薪休假一星期。”

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

他等大家安静下来，继续说：“这几个月大家都辛苦了，尤其是领航者计划团队。所以这一周，请完全放松。陪家人，旅行，或者就好好睡觉。因为假期结束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苏晞薇身上：“我们要开始最后一个阶段。目标是在春节前完成。那将是真正的决战，所以现在，我需要每个人都蓄满能量。”

掌声再次响起时，苏晞薇看着台上的顾聿珩，看着他在聚光灯下挺拔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