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

标签清洗的初版测试结果出来了。精准度提升了百分之十二，虽然离目标还有差距，但已经是很好的开始。

苏晞薇在项目群里发了表扬和感谢，技术团队那边很快回复了一连串的“继续努力”。

临近下班，顾聿珩忽然出现在她办公室门口。

“忙完了吗？”他问。

苏晞薇看了眼时间，才意识到已经六点半了：“差不多了。”

“那走吧。”顾聿珩说，“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到了就知道。”

车子这次开向了城南。雨后的深城空气清新，夕阳从云层缝隙中透出金色的光。

最后车子停在一栋老式建筑前，门口挂着块不起眼的木牌：知行书店。

“书店？”苏晞薇惊讶。

“嗯。”顾聿珩推开门，“我偶尔会来这里。”

书店不大。木质书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上面塞满了书。空气里有旧纸张和咖啡混合的香味。最里面有个小小的咖啡区，只有两张桌子。

顾聿珩显然是熟客，老板娘笑着冲他点头，不多问就做了两杯手冲咖啡送来。

“这里……”苏晞薇环顾四周，“不像你会来的地方。”

“为什么？”顾聿珩在窗边的位置坐下。

“太闲适了。”苏晞薇在他对面坐下，“感觉你应该去那种会员制的商务会所，或者高级咖啡馆。”

顾聿珩笑了笑：“那是工作需要。这里才是我想来的地方。”

他喝了口咖啡，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这一周，你做得很好。”

苏晞薇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顾聿珩转着手中的咖啡杯，“赵总监跟我说了技术团队的事，我的助理也汇报了内容审核会的情况。你处理得很果断，也很专业。”

他看向她：“但我今天带你来这里，不是要夸你。是想告诉你，有时候可以慢下来。”

苏晞薇沉默着。

“领航者计划是个长期项目，不是冲刺跑。”顾聿珩的声音很缓，“你现在是负责人，要学会分配精力，也要学会信任团队。事必躬亲，最后累垮的是你自己。”

“我怕做不好。”苏晞薇小声说。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顾聿珩说，“但还不够好的是，你还没学会放过自己。”

他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她面前：“这个，回去再看。”

苏晞薇接过信封，捏了捏，里面好像是一张卡片和什么薄薄的东西。

“现在，”顾聿珩站起身，“去选本书吧。这家书店的选品很有意思，你可以挑一本，我送你。”

苏晞薇在书架间慢慢走着。最后选了一本关于创意管理的书，不算厚，但内容看起来很有启发。

结账时，老板娘细心地将书包好。

走出书店，天已经完全黑了，街灯亮起，在湿润的地面上投下暖黄的光晕。

回程的车里，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气氛安宁。

到苏晞薇住处楼下，顾聿珩停好车。

她下车，走了几步，又回头。顾聿珩的车还停在那里，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一半，能看到他侧脸的轮廓。

她挥了挥手，转身走进楼里。

回到公寓，苏晞薇打开那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果然是一张卡片，和一片压制的枫叶标本。卡片上是顾聿珩的字迹：

【给这一周辛苦的苏晞薇：】

【第一，你做得比想象中更好。】

【第二，不必时刻证明自己。】

【第三，枫叶红了，秋天到了，记得看看窗外。】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楼下的街灯旁，那棵她从未注意过的枫树，果然已经染上了浅浅的红。

而远处，顾聿珩的车刚刚驶出小区，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温柔的弧线。

苏晞薇握着那片枫叶，轻轻贴在心口。

这一周的疲惫、压力、委屈，忽然都变得值得。

因为有人看见了，有人记得。

夜深了，苏晞薇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顾聿珩的聊天窗口，输入又删除，反复几次，最终只发了一句话：

【枫叶很漂亮。谢谢。】

几分钟后，手机屏幕亮了。

顾聿珩：【不客气。晚安。】

她看着那两个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

苏晞薇盯着电脑上密密麻麻的代码，感觉头疼得很。

第三阶段推进到第二周，再次遇到技术难题，新接入的推荐算法与原有内容池的适配问题。数据显示，算法推荐的精准度比预期低了百分之十五。

手机震动，是技术部张工发来的消息：【苏经理，又测试了三套方案，效果都不理想。可能需要算法团队重新调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