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晞薇回到办公室，已经是晚上七点。

桌上堆着待审的文件，邮箱里又有十几封未读邮件。

手机震动了一下。

顾聿珩：【还在公司？】

苏晞薇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才回复：【嗯，刚开完会。】

对面立刻有了回复：【吃饭了吗？】

【还没。】

【二十分钟后地下车库见。】

苏晞薇愣住，还没来得及问，又一条消息弹出来：【带你去吃饭。不许拒绝。】

她看着屏幕，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这一周以来，顾聿珩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每天晨会时他会简短过问进展，偶尔在走廊遇见会点头致意，但再也没有像签约那天明显的维护。

二十分钟后，苏晞薇乘电梯到地下车库。

顾聿珩的车已经停在专属车位，他靠在车边，手里拿着把黑色长柄伞。

今天他穿了件浅灰色的毛衣，外面套着深色大衣，少了些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随和。

“上车。”他拉开副驾驶的门。

车子驶出车库，融入雨夜的街道。

顾聿珩开得很稳，车内放着轻柔的爵士乐。

“想去哪里吃？”他问。

“都行。”苏晞薇小声说。

顾聿珩侧头看了她一眼：“那就听我的。”

最后车子停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前。店面不大，装修古朴，这个时间已经没什么客人。

老板显然认识顾聿珩，笑着将他们引到窗边的位置。

“这里的蟹粉豆腐和清炒虾仁不错。”顾聿珩将菜单推给她，“再看看想吃什么。”

苏晞薇点了两个菜，顾聿珩又加了一道汤和时蔬。

等菜的时候，两人之间有些沉默。

窗外的雨顺着玻璃滑落，在路灯下划出一道道流光。

“这一周，感觉怎么样？”顾聿珩忽然开口。

苏晞薇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还好。”

“说实话。”

她顿了顿：“有点吃力。新团队不太服管，任务又重，每天都有新问题。”

“正常。”顾聿珩的语气很平静，“并购后的团队整合，本来就需要时间。你是空降的负责人，又年轻，有人不服是意料之中。”

“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我负责？”苏晞薇忍不住问，“明明有更资深的人选。”

顾聿珩看着她，眼神深邃：

“因为我相信你能做好。而且，”他顿了顿，“有些位置，不是资历够就能坐的。领航者计划需要的是创新，不是守成。”

菜上来了。蟹粉豆腐金黄诱人，虾仁晶莹剔透。

顾聿珩很自然地给她盛了碗汤：“先喝点汤暖胃。”

苏晞薇小口喝着汤，热流从喉咙滑到胃里，驱散了些许疲惫。

吃饭时，顾聿珩没有再谈工作，反而聊起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这家店开了多少年，老板以前是做什么的，巷子口那棵老榕树的故事。

他说话时不疾不徐，声音在雨夜的小店里显得格外温和。

苏晞薇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在他讲到某个趣事时，轻轻笑出了声。

饭后，顾聿珩送她回宿舍车。雨已经小了，变成细细的雨丝。

“明天，”下车前，顾聿珩忽然说，“技术团队那边如果还有问题，可以直接找赵总监。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他会全力配合你。”

苏晞薇惊讶地看着他：“你——”

“我不是在替你解决问题。”顾聿珩打断她，“是在为你扫清不必要的障碍。你要面对的挑战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在一些人为的阻挠上浪费时间。”

他转过头，看着她：“苏晞薇，记住，你现在的位置是我给的，但能不能坐稳，靠的是你自己。我不会插手你的具体决策，但会确保你有公平施展的空间。”

苏晞薇的心定了下来。

她点点头：“我明白。”

“回去吧。”顾聿珩说，“别熬太晚。”

苏晞薇下车，看着他的车驶出小区，才转身走向大楼内。

次日上午，和苏晞薇预料的一样，技术团队果然在标签清洗进度上拖了后腿。

她直接去找了赵总监，对方很配合，当即调了两个熟练的数据工程师过来支援。

到了下午，内容审核会遇到了另一个问题：新团队推荐的内容质量确实参差不齐，有几个明显是凑数的营销软文。

“这些不行。”苏晞薇将几份文件抽出来，“重新选。”

内容团队的新负责人，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脸色不太好看：“苏经理，这些内容的数据表现其实不错。”

“我要的是质量，不是单纯的数据。”苏晞薇直视他，“领航者计划的定位是精品内容生态，不是流量垃圾场。如果你们团队不理解这个定位，我可以换人来理解。”

这话说得重，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那个负责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下头：“明白了，我重新选。”

散会后，小王悄悄给苏晞薇竖了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