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晞薇回复：【收到。明天上午开紧急会议。】

她放下手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窗外的雨敲打着玻璃。桌上的蓝宝石项链在台灯下闪着微光，旁边放着那支深蓝色钢笔。

她拿起钢笔，拔开笔帽，在纸上随意划了几笔。笔尖顺滑，墨水均匀，确实很好写。就像顾聿珩说的，这支笔应该陪她写下更多篇章。

可现在，篇章卡住了。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苏晞薇抬起头，心跳漏了一拍。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请进。”

门推开，顾聿珩站在门口。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针织衫，外面随意套了件夹克，头发有些湿，肩上有雨水的痕迹。手里提着两个纸袋。

“还在加班？”他走进来，把纸袋放在桌上，“楼下看到你办公室灯还亮着。”

“你怎么，”苏晞薇惊讶地看着他，“这么晚了还在公司？”

“刚结束一个电话会议。”顾聿珩脱下夹克，搭在椅背上，“看到技术部发的邮件抄送了你，就知道你肯定还在。”

他从纸袋里拿出一个保温盒：“馄饨，趁热吃。”

苏晞薇接过，打开盖子，热气扑面而来。

小馄饨浮在清汤里，撒着葱花和紫菜，香气四溢。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从下午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谢谢你。”她小声说，拿起勺子。

顾聿珩在她对面坐下，打开另一个纸袋，拿出笔记本电脑：“算法的问题，我看了。不是调参的问题，是数据清洗不彻底。”

他打开一份文件：“你看，这里，用户标签体系和我们原有的不一致。算法是基于标签推荐的，标签混乱，推荐自然不准。”

苏晞薇凑过去看。

顾聿珩的分析很详细，数据图表清晰，问题点标注明确。她忽然意识到，他可能早就注意到这个问题了，一直在等她自己发现。

“我明白了。”她放下勺子，“需要重新清洗用户标签数据。”

“对。”顾聿珩点头，“但数据量很大，至少需要三天时间。这三天，推荐效果可能会更差。”

“那怎么办？”苏晞薇皱眉，“用户会流失的。”

“所以需要过渡方案。”顾聿珩在纸上画了个流程图，“先用人工推荐顶三天。你们团队选出优质内容，手动推送给目标用户。虽然效率低，但精准度高，能稳住核心用户。”

他说得条理清晰，方案可行。

苏晞薇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总是这样，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给她最精准的帮助。

但她不想总是依赖他。

“顾聿珩。”她叫他的名字。

“嗯？”他抬起头。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个问题？”她问。

顾聿珩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并购案的技术尽调时就看出来了。但我想，你应该自己发现。”

“为什么？”苏晞薇的声音有些颤，“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要等我撞了墙才说？”

顾聿珩看着她，眼神深邃。

窗外的雨声淅沥。

“因为，”他缓缓开口，“有些路必须自己走，有些墙必须自己撞。我告诉你，和你自己发现，是两回事。”

他顿了顿：“苏晞薇，你现在是项目负责人，你需要培养自己的判断力和解决问题的能力。我可以帮你，但不能替你。就像学走路的孩子，扶得太紧，永远学不会自己走。”

苏晞薇的脸有些发烫。她低下头，小口吃着馄饨，眼眶有些热。

“对不起，”她小声说，“我太着急了。”

“不用道歉。”顾聿珩的语气柔和了些，“着急是正常的。但着急的时候，更要冷静。越大的问题，越需要冷静分析。”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来，我们重新理一下思路。”

苏晞薇放下勺子，走到他身边。

两人并肩站在白板前，顾聿珩画着流程图，讲解着每一个步骤。他的声音清晰，在安静的深夜里格外令人安心。

讲完方案，已经十二点了。

“好了，”顾聿珩放下笔，“明天上午你先安排人工推荐，下午我让算法团队过来，一起制定数据清洗方案。”

“好。”苏晞薇点头。

“现在，”顾聿珩看了眼手表，“该回去休息了。”

他走到桌边，很自然地开始收拾东西。苏晞薇想帮忙，但他拦住了：“你坐着，把馄饨吃完。”

苏晞薇只好坐下，继续吃已经有些凉了的馄饨。顾聿珩收拾得很仔细，把她的文件整理好，关掉不用的电脑程序，最后甚至帮她把保温盒盖好。

“走吧。”他拿起外套，“雨小了，我送你。”

“不用了，”苏晞薇摇头，“我打车就好。”

“这个点不好打车。”顾聿珩不容拒绝地说，“而且雨还没停。”

两人一起下楼。

雨确实小了，但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