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聿珩很自然地走在她外侧，用身体挡住了风。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苏晞薇的心又软了一下。

上车后，顾聿珩没有立刻启动车子。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又是什么？”苏晞薇接过。

“打开看看。”

苏晞薇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小小的耳钉。不是珍珠，是蓝色的宝石，切割得很精致，在车灯下闪着温柔的光。

“这是……”

“蓝宝石。”顾聿珩说。

苏晞薇愣住了。她看着那对耳钉，又看看顾聿珩，喉咙发紧。

“太贵重了……”

“不贵重。”顾聿珩打断她，“只是觉得，它们应该属于你。”

他的声音坚定。

苏晞薇握着那个盒子，指尖微微发颤。

“我……”

“不用现在决定要不要。”顾聿珩启动车子，“先收着。什么时候想戴了，再戴。”

车子驶向宿舍，一路上两人都很安静。

到达宿舍楼下，苏晞薇解开安全带，没有立刻下车。

“顾聿珩。”她叫他的名字。

“嗯？”

“画，”她小声说，“我会好好保存的。”

“好。”

“还有……”她咬了咬嘴唇，“谢谢你今晚的晚餐，和所有。”

顾聿珩笑了，那笑容很温柔：“不客气。上去吧，早点休息。”

苏晞薇下车，走了几步，又回头。

顾聿珩还坐在车里，看着她。

她挥了挥手，转身走进楼里。

周五晚上十点，深城的写字楼依然灯火通明。

苏晞薇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那条刺眼的曲线，创作者计划启动一周，用户互动率短暂上升后又跌回了原点。

一百名种子用户中，只有不到三十人稳定产出内容，其他人要么敷衍了事，要么干脆消失了。

手机震动，是团队群里的消息。

小王发来一份分析报告：【@苏经理，我们访谈了二十名沉默用户，主要问题有三个：1.创作激励不够吸引人2.社区氛围还不够友好3.创作工具太难用。】

苏晞薇回复：【收到。明早开会讨论。】

她放下手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第二阶段遇到的困难比她想象中更大。技术问题可以优化，内容问题可以调整，但用户心理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才是最棘手的。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顾聿珩站在门口。他今天没穿西装，深蓝色的衬衫解开了最上面的扣子，袖子挽到手肘，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怎么了？”他走进来，把牛奶放在她桌上。

“遇到瓶颈了。”苏晞薇没有隐瞒，“创作者计划效果不理想。”

顾聿珩在她对面坐下，拿起那份分析报告看了看。看完后，他把报告放下。

“比预期差多少？”他问。

“差百分之四十。”苏晞薇的声音有些沮丧，“我以为至少能有六十人活跃起来。”

“正常。”顾聿珩语气平淡，“任何社群建设，初期都会遇到这个问题。用户需要时间适应，也需要更强的驱动力。”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三个问题，我们一个一个解决。”

“创作激励不够，提高激励标准，但设置更严格的审核机制。”

“社区氛围不好，找几个活跃用户当版主，引导氛围。”

“工具难用，让技术部优先优化创作后台。”

他的思路依然清晰直接，但苏晞薇这次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有些烦躁。

“我知道该怎么做。”她的声音有些硬，“但我需要时间。”

顾聿珩放下笔，转身看她。月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温柔的银白。

“苏晞薇，”他缓缓开口，“你现在的状态不对。”

苏晞薇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在焦虑。”顾聿珩走回桌边，“数据稍微不如预期，你就开始怀疑自己。这不是我认识的苏晞薇。”

这话说得直接，苏晞薇的脸有些发烫。

“我没有……”

“你有。”顾聿珩打断她，“第一阶段时你也遇到困难，但你会想各种办法解决，会坚持到底。现在呢？才一周效果不理想，你就开始沮丧了。”

他顿了顿，声音柔和了些：“是因为压力太大了？还是因为怕让我失望？”

最后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苏晞薇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窗外的月光缓缓移动，从桌面移到地毯上，像流淌的水银。

“对不起。”苏晞薇小声说，“我可能，确实太焦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