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整，团队会议准时开始。

五个人围着会议桌坐下，气氛比昨天轻松了些。

苏晞薇站在白板前，眼神坚定。

“各位，昨晚我和顾总讨论后，有了新的思路。”她打开PPT，“创作者计划今天正式启动。这一百名种子用户，我们要分成三个梯队进行精细化运营。”

她详细讲解了运营策略，每个人的任务分配，时间节点。讲得很清晰，很有条理。

苏晞薇能感觉到，团队成员们的眼神从最初的担忧，慢慢变成了专注和信心。

会议进行到一半，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周秘书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画框。

“苏经理，顾总让我把这个送过来。”周秘书把画框放在桌上，“他说，你知道这是什么。”

苏晞薇愣住了。她看着那个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画框，心跳开始加速。

是那幅画吗？

“苏经理？”小王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抱歉。”苏晞薇回过神，“我们继续。”

会议结束后，团队成员陆续离开。

苏晞薇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个画框，手指微微发颤。

她小心翼翼地拆开牛皮纸。

是一幅她的肖像画，但不是那张素描。

这幅画是油画，色彩温暖细腻，画的是她坐在办公室窗边的侧影。光线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身上投下温柔的光晕。她低着头，手里拿着那支深蓝色的钢笔，像是在思考什么。

画得真好。每一个细节都捕捉得很精准。

但眼睛的部分，依然是空白的。

画框背面贴着一张便签，是顾聿珩的字迹：

【画了三个月，还是不知道该怎么画你的眼睛。也许要等你愿意看我时，才能画完。】

苏晞薇的心脏像被什么击中了。她盯着那行字，久久没有动弹。

三个月。从她来深城到现在，正好三个月。所以这幅画，他画了三个月？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他忙碌的工作间隙，他一笔一笔地画着她的肖像？

而眼睛空着，是因为在等她？

手机震动，把她从恍惚中拉回来。

是顾聿珩发来的消息：【画收到了？】

苏晞薇的手指颤抖着打字：【收到了。你画了三个月？】

很快回复：【嗯。每次开会时看你，回去就画一点。】

苏晞薇的眼眶有些热。她打字：【为什么？】

这次顾聿珩过了很久才回复：【因为想记住你每个样子。】

苏晞薇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看着画里那个专注的自己，看着那些温暖的色彩，看着那双空白的眼睛。

她知道，顾聿珩在等她。等她的眼睛愿意看向他，等她的心愿意承认什么。

而她呢？她准备好回应了吗？

窗外的阳光很好，办公室里很安静。

苏晞薇握着手机，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下午的工作很忙碌。

两个新同事准时到岗，苏晞薇花了一下午时间给他们培训，讲解创作者计划的细节。

忙碌让她暂时忘记了那幅画，忘记了那些涌动的情绪。

傍晚时分，她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夕阳，那些情绪又回来了。

那幅画就靠在墙边，面朝里，但她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像无声的诉说，像温柔的等待。

手机震动，是顾聿珩发来的消息：【忙完了吗？】

苏晞薇回复：【差不多了。】

【下楼吧，我在停车场等你。】

苏晞薇收拾好东西，最后看了一眼那幅画。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装回了牛皮纸袋，小心翼翼地放进柜子里。

下楼时，天已经黑了。顾聿珩的车停在老位置，他站在车旁，看到她时，嘴角微扬。

“累了？”他问。

“有点。”苏晞薇老实说。

“走吧，带你去吃点好的。”

这次去的是一家西餐厅，环境很安静。顾聿珩点了牛排和红酒，很自然地给苏晞薇倒了一小杯。

“少喝点。”他说，“明天还要工作。”

苏晞薇小口抿着，红酒醇厚微涩。她看着对面的顾聿珩，灯光下他的轮廓清晰而温柔。

她开口，声音有些抖，“画得很好。谢谢你。”

“喜欢就好。”顾聿珩切着牛排，动作优雅，“不过还没画完。等画完了再谢我。”

“眼睛……”苏晞薇犹豫了一下，“为什么画不出来？”

顾聿珩放下刀叉，看着她。他的眼神很深，像看不见底的深潭。

“因为你的眼睛会说话。”他缓缓说，“高兴时很亮，难过时很暗，专注时像盛满了星光。我画过很多次，总觉得都不够。”

他顿了顿：“所以我想，也许应该等你愿意让我看的时候，才能真正画出来。”

苏晞薇的心脏像被什么攥紧了。

她低下头，小口吃着牛排。

吃完晚饭，两人散步回停车场。

秋夜的凉风吹过，苏晞薇紧了紧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