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聿珩很自然地帮苏晞薇拉开椅子，然后在她对面坐下。

“看看想吃什么。”他把菜单推过来。

苏晞薇点了几个招牌菜：辣椒炒肉、剁椒鱼头、手撕包菜，又加了个汤。

点完菜，她抬起头，发现顾聿珩正看着她。

“怎么了？”她小声问。

“没什么。”顾聿珩笑了笑，“就是觉得，你点菜的样子很认真。”

苏晞薇的脸又开始发烫。

菜很快上来了。红红绿绿的辣椒，热气腾腾的鱼头，香气扑鼻。

顾聿珩先给苏晞薇盛了碗汤：“先喝汤，暖胃。”

“谢谢。”苏晞薇接过，小口喝着。

汤很鲜美，带着淡淡的胡椒味。

“今天上午，”顾聿珩一边夹菜一边说，“技术部的小李已经把那个算法模块改好了。测试通过，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四十。”

苏晞薇的眼睛亮了：“这么快？”

“嗯。”顾聿珩点头，“所以我一直说，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你不需要什么都自己扛。”

苏晞薇听出了这话背后的关心。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

两人安静地吃饭。

顾聿珩吃相很优雅，即使吃辣椒炒肉这样的家常菜，也慢条斯理。

苏晞薇偷偷抬眼看他，发现他很能吃辣，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表情很享受。

“你真的很能吃辣。”她忍不住说。

“小时候练出来的。”顾聿珩笑了，“你家那时候几乎天天有辣椒，我要是不能吃，就没饭吃了。”

苏晞薇也笑了。那些童年的回忆，在时间的滤镜下变得温暖而美好。

吃到一半，苏晞薇终于鼓起了勇气。她从包里拿出那个深蓝色的绒面盒子，放在桌上，推给顾聿珩。

“这个，”她的声音有些抖，“给你的。”

顾聿珩愣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拿起盒子，没有立刻打开：“这是什么？”

“一支笔。”苏晞薇小声说，“在沪城买的，和你送我的那支很像。想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

她一口气说完，然后低下头，不敢看他。

顾聿珩沉默了很久。

苏晞薇几乎以为他拒绝了，他才缓缓打开盒子。

深蓝色的钢笔躺在深蓝色的绒布上，笔帽上的波浪纹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顾聿珩拿起笔，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纹路。

“很漂亮。”他低声说。

苏晞薇抬起头，发现他的眼神很复杂。

“为什么送我这个？”他问。

“因为，”苏晞薇咬了咬嘴唇，“因为你送我的那支笔，我一直很珍惜。它陪我签了第一份合同，陪我度过了很多重要的时刻。所以我想也送你一支笔，希望它也能陪你签下更多重要的合同。”

她说得很真诚，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顾聿珩看着她，眼神柔软得像融化的巧克力。他把笔小心地放回盒子，盖上盖子，然后握在手里。

“谢谢。”他说，“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苏晞薇的心跳终于平复下来。

“不客气。”她小声说。

午餐继续，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吃完饭，两人走出餐馆。

午后的阳光很好，暖而不烈。

回到公司楼下，顾聿珩停下脚步：“苏晞薇。”

“嗯？”

“今天谢谢你。”他看着她，“不只是谢谢午餐，也谢谢你的礼物。”

苏晞薇的脸又红了：“不客气。”

“下午我要去工厂一趟，可能很晚才回来。”顾聿珩顿了顿，“如果加班，记得按时吃饭。”

“好。”苏晞薇点头，“你也注意安全。”

顾聿珩点点头，转身走向停车场。

苏晞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终于把礼物送出去了，而他收下了。

下午的工作很顺利。技术问题解决了，项目进度重新回到正轨。

苏晞薇坐在办公室里，处理邮件，修改方案，但脑子里不时会闪过中午的场景。

四点半，她收到顾聿珩发来的消息：

【到工厂了。这边有点复杂，可能会弄到很晚。你先下班，别等我。】

苏晞薇盯着那条消息，犹豫了一下，回复：

【好的。你注意安全，记得吃饭。】

发送完，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钢笔好用吗？】

几乎是秒回：

【还没用。舍不得。】

这几个字像小石子投入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

苏晞薇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动弹。

舍不得。她送的礼物，他舍不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