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就在公司附近，一家很小的潮汕粥铺。

老板看到顾聿珩，热情地招呼：“顾先生来了？还是老样子？”

“嗯，两份。”顾聿珩选了靠窗的位置，“这家的海鲜粥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苏晞薇在他对面坐下。

店里很朴素，但很干净，空气中弥漫着粥的香气。

“你经常来这儿？”她问。

“嗯，加班晚了就来。”顾聿珩给她倒了杯茶，“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和周秘书一起。”

粥很快就上来了。乳白色的粥里浸着鲜虾、干贝、鱼片，撒着葱花和香菜，热气腾腾。

“尝尝。”顾聿珩递给她勺子，“小心烫。”

苏晞薇小口尝了尝，鲜香浓郁，温润入喉。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好吃。”

“喜欢就好。”顾聿珩也拿起勺子，“你太瘦了，得多吃点。”

这话说得太自然，自然到苏晞薇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只能低头喝粥，脸颊却悄悄发烫。

两人安静地吃着粥。

窗外的夜色很深，店里的灯光很暖。

这个瞬间，苏晞薇忽然觉得很安心，就像小时候，在顾聿珩家蹭饭时的感觉。

“苏晞薇。”顾聿珩忽然开口。

“嗯？”

“你知道为什么我今天刚好在办公室吗？”他看着她。

苏晞薇摇摇头。

“因为张工给我发邮件时，我刚开完并购案的会。”顾聿珩放下勺子，“本来可以直接回家，但看到邮件，就留下来了。”

他顿了顿：“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晞薇的心跳开始加速。她看着顾聿珩，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喉咙发紧。

“因为……”她小声猜测，“因为项目很重要？”

“因为你在加班。”顾聿珩说得直接而坦率，“因为我知道，遇到这种问题，你一定会想自己解决，一定会加班到很晚。我不想让你一个人。”

这话太直白，苏晞薇完全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吓到你了？”顾聿珩笑了笑，有些无奈，“抱歉，我不该说得这么直接。”

“不是，”苏晞薇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不用回应。”顾聿珩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不需要总是逞强。累了可以休息，遇到困难可以求助，包括向我求助。”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因为我愿意帮你，不是出于上司的责任，而是出于……”

他没说完，但苏晞薇听懂了后半句。

店里很安静，只有厨房隐约传来的声响。

窗玻璃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外面的街景变得模糊。

苏晞薇低头看着碗里的粥，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都堵在喉咙里。

“快吃吧，凉了不好吃。”顾聿珩转移了话题，语气恢复了平静，“明天还要上班。”

吃完饭，两人并肩走回公司。

秋夜的凉风吹过，苏晞薇紧了紧外套。

顾聿珩很自然地走在她外侧，挡住了大部分的夜风。

“冷吗？”他问。

“不冷。”苏晞薇摇头，“你呢？”

“我也不冷。”顾聿珩顿了顿，“苏晞薇，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

“哪一点？”

“你的坚持。”顾聿珩说，“即使知道前路艰难，即使知道自己可能会失败，还是会坚持下去。这种坚持，很珍贵。”

苏晞薇转头看他。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他的眼神很认真。

“谢谢。”她轻声说。

“不客气。”顾聿珩笑了，“只是有时候，坚持也需要智慧。该求助时求助，该休息时休息。这才是真正的强大。”

走到公司楼下，苏晞薇停下脚步：“顾总。”

“嗯？”

“明天……”她犹豫了一下，“我请你吃午饭吧。感谢你今天的帮忙。”

顾聿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他的笑容很灿烂，像夜空中突然亮起的星。

苏晞薇看着那个笑容，心里某个地方软成了一片。

次日中午十二点半。

苏晞薇握着那个深蓝色的绒面盒子，站在顾聿珩办公室门前时，手心里全是汗。

她一上午反复演练了送钢笔时要说的话，但此刻站在这里，所有的台词都从脑子里消失了。

深呼吸，敲门。

“请进。”

她推门进去，看见顾聿珩正在打电话。

他看到她，做了个稍等的手势，对着电话那头说：“好，那就这样定。下午把合同发给我。”

挂了电话，他抬头看她：“来了？比约定的时间早五分钟。”

苏晞薇的脸微红：“怕你等。”

“不会。”顾聿珩站起身，“想去哪儿吃？你请客，你决定。”

苏晞薇犹豫了一下：“公司附近新开了家湘菜馆，听说还不错，你能吃辣吗？”

“能。”顾聿珩笑了，“还记得小时候在你家吃饭，你妈妈做的辣椒炒肉，我能吃两碗饭。”

这个回忆让苏晞薇的心柔软了一下。她点点头：“那就去那儿吧。”

湘菜馆不大，但很热闹。

正是午餐时间，店里坐满了附近的上班族。

老板娘看到他们，热情地迎上来：“两位？里面还有个小包间。”

包间很小，但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