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时间，苏晞薇去了食堂。

刚打好饭坐下，小王就端着餐盘凑了过来：“苏经理，一个人啊？”

“嗯。”苏晞薇点头，“你呢？”

“也一个人。”小王在她对面坐下，压低声音，“苏经理，你知道吗，公司里都在传并购案的事。”

苏晞薇心里一紧：“传什么？”

“说如果并购成功，公司可能会重组，有些部门要合并，有些人要调整。”小王的声音更低了，“不过你不用担心，领航者计划现在是公司的明星项目，肯定受影响最小。”

苏晞薇放下筷子，突然没了胃口。她想起顾聿珩早上说的压力更大了，原来不只是项目上的压力。

“别想太多。”小王安慰她，“有顾总在，你肯定没事的。”

这话说得无心，但苏晞薇听出了言外之意。她和顾聿珩的关系，在这种时候反而成了一种保护。

这让她更加不安。

吃完饭回到办公室，苏晞薇看着桌上那份并购案的文件，心里乱成一团。

如果公司重组，她和顾聿珩的关系会变得更复杂。

如果她继续接受他的照顾，别人会怎么看她？如果她刻意保持距离，又会显得忘恩负义。

一点整，她准时来到顾聿珩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他讲电话的声音：

“我知道时间紧，但必须保证质量。”

“好，那就这样。”

他挂了电话，抬起头看到苏晞薇：“进来吧。”

苏晞薇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顾聿珩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阴影，但眼神依然锐利。

“想汇报什么？”他问。

苏晞薇把调整后的第二阶段方案递过去：“根据你上午的建议，我把时间线提前了半个月。这是详细的执行计划。”

顾聿珩接过，认真看起来。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苏晞薇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小时候，他也是这样专注地看书或写作业。那时候她觉得他像个大人，现在他还是像个大人。只是这个大人，现在离她这么近，又那么远。

“可以。”顾聿珩放下文件，“就这么执行。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跟周秘书说。”

“好。”苏晞薇点头。

“还有，”顾聿珩看着她，“并购案的事，你听说了吧？”

苏晞薇心里一紧：“听说了些。”

“别担心。”顾聿珩的语气很平静，“领航者计划不会受影响。我保证。”

这话说得很重。苏晞薇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顾总，”她小声说，“如果别人因为你对我的照顾，说闲话怎么办？”

顾聿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有些无奈：“苏晞薇，你到现在还在意这些？”

“我在意。”苏晞薇抬起头，“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的成绩都是靠你的关系。”

“那你就用实力证明。”顾聿珩的语气变得严肃，“用成绩堵住他们的嘴。这不正是你一直在做的吗？”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苏晞薇，我对你的照顾，和你想的不一样。我确实给了你机会，但抓住机会的是你自己。我确实给了你资源，但用好资源的是你自己。不要把别人的帮助，当成自己的负担。”

这话说得直白而透彻。

苏晞薇愣住了，她没想到顾聿珩会这么说。

“我……”

“不用说了。”顾聿珩站起身，走到窗边，“你只需要记住，在这个公司，有能力的人永远不会被埋没。而你的能力，我看得见，大家也都看得见。”

他转过身，看着她：“所以，自信一点，苏晞薇。你配得上现在的一切，包括我的照顾。”

苏晞薇的眼眶有些热。她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缓缓移动，从顾聿珩的肩头移到地面上。

“好了，”顾聿珩看了眼手表，“你去忙吧。并购案有进展我会告诉你。”

苏晞薇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她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身：“顾总。”

“嗯？”

“那支笔……”她脱口而出，又顿住了。

“什么笔？”顾聿珩挑眉。

苏晞薇的脸腾地红了：“没什么。就是，你送我的那支笔，我一直在用。很好用。”

顾聿珩笑了：“好用就好。去吧。”

回到办公室，苏晞薇靠在门板上，心跳依然很快。刚才她差点就把钢笔的事说出来了，但最后关头还是退缩了。

她走到抽屉前，打开盒子，看着那支钢笔。阳光照在笔身上，波浪纹像真的水波一样流动。

也许顾聿珩说得对，她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也许她该更自信一些，包括对自己的感情。

但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迈出那一步。

下午的工作很忙。苏晞薇带着团队跟进投资机构，修改方案，准备材料。忙碌让她暂时忘记了那些纠结的情绪。

快下班时，她收到顾聿珩发来的消息：

【晚上加班吗？】

苏晞薇看着那条消息，犹豫了一下，回复：【要加班一会儿，处理些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