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宿舍楼下，天已经完全黑了。

苏晞薇下车，顾聿珩也跟了下来。

“行李我帮你拿上去吧。”他说。

“不用，我自己可以。”苏晞薇连忙摆手，“很轻的。”

顾聿珩却已经拉起了行李箱：“我送你上去。”

“真的不用。”

“走吧。”顾聿珩已经走向楼门，“顺便看看你宿舍有没有需要修的东西。上次那个水龙头不是有点漏水？”

苏晞薇愣了一下。那是两周前的事，她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他记得。

电梯里，两人并肩站着。

镜面的墙壁倒映出他们的身影，顾聿珩拉着行李箱，苏晞薇站在他身边，比他矮了一头。

“沪城之行，”顾聿珩忽然开口，“感觉怎么样？”

“很好。”苏晞薇说，“学到了很多，也看到了很多。”

“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吗？”

苏晞薇想了想：“就是觉得，世界很大，我还有很多要学的。”

“但你已经走得很远了。”顾聿珩转头看她，“从湘城的小镇，到深城的高楼，再到沪城的舞台。苏晞薇，你很了不起。”

这话说得太郑重，郑重到苏晞薇有些不知所措。她低下头，小声说：“是你给了我机会。”

“机会是我给的，但路是你自己走的。”顾聿珩的语气很认真，“不要总是低估自己，你值得所有的赞美和认可。”

电梯到达，门开了。

苏晞薇走出电梯，掏出钥匙开门。

宿舍里和她离开时一样，整洁但冷清。

顾聿珩把行李箱放在玄关，很自然地走到厨房，打开水龙头检查。

“漏水问题还在。”他试了试，“明天我让物业来修。”

“没事的，不严重——”

“不行。”顾聿珩打断她，“小问题不解决，会变成大问题。生活是这样，工作也是这样。”

他说着，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苏晞薇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沙发上搭着一条毯子，茶几上放着几本书，窗台上那盆绿植长得很好。

这个曾经冷清的空间，因为她的存在，有了一点生活的气息。

“你收拾吧，我走了。”顾聿珩走向门口，“明天公司见。”

“顾聿珩。”苏晞薇叫住他。

他转过身：“嗯？”

“谢谢你。”苏晞薇认真地说，“这次沪城之行，谢谢你的所有安排和照顾。”

顾聿珩笑了，那笑容很温柔：“不客气。早点休息。”

他推门离开。苏晞薇站在门口，听着电梯下行的声音，心里空了一块。

关上门，她开始收拾行李。衣服挂进衣柜，洗漱用品放回浴室，从沪城买的特产糕点放在餐桌，给团队成员的。

最后，她从背包夹层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是在沪城机场书店买的，一支新的钢笔，深蓝色，和顾聿珩送她的那支很像。

她当时看到这支笔，莫名其妙就买了。现在想来，也许是想回赠他一份礼物，感谢他所有的照顾。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送出去。太刻意了，像在回应什么。

苏晞薇把钢笔放进抽屉最深处，就像把那些说不出口的情绪，也一并藏了起来。

收拾完行李，她煮了碗面当晚餐。吃着吃着，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妈妈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薇薇！你从沪城回来了？”妈妈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家里的客厅。

“刚回来。”苏晞薇把摄像头对准碗，“在吃面呢。”

“怎么又吃面？顾聿珩没请你吃饭吗？”妈妈皱眉。

“妈！”苏晞薇急了，“你别老提他！”

“怎么了？吵架了？”妈妈敏锐地问。

“没有。”苏晞薇摇头，“没什么。”

妈妈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薇薇，你跟妈说实话，你对顾聿珩，到底怎么想的？”

苏晞薇沉默了。她看着屏幕上妈妈关切的脸，忽然很想说实话。

“我不知道。”她小声说，“他对我很好，很好很好。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觉得自己不配。”苏晞薇的声音更小了，“他是顾总，我只是个普通员工。他那么优秀，我——”

“傻孩子。”妈妈打断她，“感情里没有配不配，只有喜欢不喜欢。你要是喜欢他，就勇敢一点。要是不喜欢，就早点说清楚。”

“可是……”

“没有可是。”妈妈的表情很认真，“薇薇，你记着，你是我女儿，你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顾聿珩再好，也是人，也会有缺点。重要的是，你们在一起开不开心，能不能互相扶持。”

苏晞薇的眼眶有些热。她点点头：“我知道了。”

“好了，不说了，你好好吃饭。”

挂了视频，苏晞薇吃完面，洗了碗，然后走到窗边。

深城的夜空难得有星星，稀疏的几点，在城市的灯光中若隐若现。

她想起小时候，和顾聿珩一起在院子里看星星。那时候的夜空很干净，星星很多。顾聿珩指着北斗七星，教她辨认星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