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结束后，她回到休息区。

顾聿珩递给她一杯温水：“辛苦了。”

“还好。”苏晞薇接过水，“记者们问得很专业。”

“说明他们真的在听。”顾聿珩在她身边坐下，“刚才有几个投资人来问合作的事，我把联系方式给他们了。”

苏晞薇惊讶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顾聿珩笑了，“所以我说，这次演讲很重要。现在，你不再只是River科技的苏晞薇，而是行业的苏晞薇了。”

这话说得苏晞薇心里一热。她低下头，小口喝着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中午想吃什么？”顾聿珩问，“庆祝一下？”

“都可以。”

“那去一家本帮菜馆吧，离这儿不远。”顾聿珩站起身，“我订好了位置。”

餐厅在一条老弄堂里，门面不大，但很有味道。

老板娘似乎认识顾聿珩，热情地招呼他们去了楼上的小包间。

“顾先生好久没来了。”老板娘笑着说，“这位是？”

“苏晞薇，我们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顾聿珩介绍，“今天她做了很棒的演讲。”

“哦！那要庆祝一下！”老板娘热情地说，“今天送你们一道招牌菜！”

点完菜，包间里安静下来。木质窗棂外是沪城的弄堂风景，晾衣杆上挂着各色衣物，偶尔有自行车铃声传来。

“你经常来沪城？”苏晞薇问。

“以前经常来，这几年少了。”顾聿珩给她倒茶，“这家店是我大学同学开的，味道很正宗。”

“大学同学？”

“嗯，一个宿舍的。”顾聿珩笑了笑，“他毕业后没留在科技行业，回沪城开了这家餐厅。说是不想再卷了。”

苏晞薇想象着那个画面：一个和顾聿珩同样优秀的年轻人，选择了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你觉得，他的选择对吗？”她忍不住问。

顾聿珩沉默了片刻：“没有对错，只有适合。他喜欢现在的生活，那就对了。”

他顿了顿，看向苏晞薇：“就像你。如果有一天，你发现现在的生活不适合你了，也可以选择改变。无论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

这话说得太温柔，温柔到苏晞薇的眼眶有些热。

菜陆续上来了。清炒河虾仁、红烧肉、腌笃鲜、葱油拌面。每一道都很精致。

顾聿珩很自然地给苏晞薇夹菜：“尝尝这个红烧肉，肥而不腻。”

苏晞薇尝了一口，确实美味。

“好吃吗？”顾聿珩问。

“好吃。”苏晞薇点头，“比我以前吃的都好吃。”

“那就多吃点。”顾聿珩又给她夹了一块，“你今天消耗太大，要补充体力。”

两人安静地吃饭。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这个瞬间，苏晞薇忽然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安静地吃饭，好像也不错。

吃完饭，老板娘果然送了一道甜品，酒酿圆子。小小的糯米圆子漂浮在清甜的酒酿里，上面撒着桂花。

“这个你肯定喜欢。”顾聿珩说，“不是很甜，有桂花香。”

苏晞薇舀了一勺，温热的酒酿带着淡淡的酒香，圆子软糯，桂花芬芳。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好吃。”

顾聿珩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

“苏晞薇。”他忽然开口。

“嗯？”

“今天演讲时，”他的声音很轻，“我在台下看着你，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你的样子。”

苏晞薇愣住了。

“那时候你才这么高，”顾聿珩用手比了比，“摔了一跤，满身是泥，哭得稀里哗啦。我把你背回家，你趴在我背上，还在抽泣。”

他的眼神变得遥远：“那时候我想，这个小不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现在，”他转回头，看着苏晞薇，“你长大了。站在台上，自信，从容，闪闪发光。我……”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很骄傲。”

苏晞薇的心脏像被什么击中了。她看着顾聿珩，看着他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温柔和骄傲，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我……”她张了张嘴，“我只是……”

“不用说什么。”顾聿珩打断她，“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无论你做什么，无论你成为什么样的人，我都会支持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员工，也不是因为你是邻居妹妹。只是因为，你是苏晞薇。”

窗外的弄堂里传来孩子的嬉笑声，自行车铃声，还有远处模糊的市井喧嚣。但包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苏晞薇低下头，盯着碗里的酒酿圆子。那些小小的圆子在清汤里起伏，像她此刻的心情。

“谢谢你。”她小声说。

顾聿珩笑了：“不客气。”

离开餐厅，已经是下午三点。两人慢慢走回酒店，准备取行李去机场。

沪城的天空很蓝，阳光很好。

苏晞薇走在顾聿珩身边，心里充满了某种陌生的情绪。

她知道顾聿珩在等她回应，等她的答案。而她也知道，自己离那个答案，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