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最亮的，是北极星。”少年时期的他说，“迷路的时候，看着它，就能找到方向。”

“你也会迷路吗？”她问。

“会啊。”他笑了，“每个人都会迷路。重要的是，知道自己的北极星在哪里。”

那时候她不懂。现在好像懂了。

顾聿珩就像她的北极星，在她迷茫时给她方向，在她退缩时给她勇气。

而她，也许该鼓起勇气，走向那颗星。

哪怕前路未知，哪怕会受伤。

至少，不会后悔。

窗外的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起白色的纱帘。苏晞薇关了灯，回到卧室。

躺在床上时，她给顾聿珩发了一条消息：

【晚安。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

这次她没有等回复，就关掉了手机。

周一清晨，深城的秋意更浓了。

苏晞薇推开窗户，凉风吹进屋里。

她拢了拢针织开衫，看着楼下晨练的人们，心里却想着那支深蓝色的钢笔。

今天要不要带给顾聿珩？怎么给？什么时候给？

手机震动，七点整的闹钟准时响起。

她关掉闹钟，屏幕上跳出顾聿珩发来的消息：

【早。今天降温明显，记得穿厚些。】

很平常的提醒，但苏晞薇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最后她回复：

【早。你也注意保暖。】

发送。

八点，苏晞薇准时到达公司。

电梯里遇到几个同事，都笑着跟她打招呼：“苏经理，沪城演讲听说很成功啊！”

“谢谢，运气好而已。”苏晞薇礼貌回应，她能感觉到那些笑容里的真诚祝贺，而不仅仅是客套。

回到办公室，她把包放下。

上午九点，团队周会准时开始。

苏晞薇站在白板前，看着团队成员们陆续坐下。

“上周辛苦了。”她开口，“沪城峰会的反馈很好，有好几家投资机构表示了合作意向。这周的重点是跟进这些机会，同时推进第二阶段的执行。”

她条理清晰地分配任务，眼神扫过每个人。

她能感觉到，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团队对她的认可度明显提高了。就连最难搞的技术张工，现在提问时也会先叫一声“苏经理”。

会议进行到一半，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顾聿珩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对苏晞薇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苏晞薇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很快镇定下来，继续主持会议。

会议结束后，团队成员陆续离开。

顾聿珩这才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讲得不错。”他走到白板前，看了看上面的内容，“第二阶段的时间线可以再紧凑一些。投资人感兴趣的时候，是推进的最好时机。”

“好的，我调整一下。”苏晞薇点头。

顾聿珩把文件递给她：“这是并购案的最新进展，可能对领航者计划有影响，你先看看。”

苏晞薇接过，快速浏览。是一家做内容生态的中型公司，如果并购成功，River科技在内容领域的影响力会大大增强。

“这会不会，”她抬头，“改变我们项目的定位？”

“不会。”顾聿珩很肯定，“反而会提供更多资源。但前提是，你们的项目要继续做出成绩。”

他的目光落在苏晞薇脸上，很专注：“所以苏晞薇，压力更大了。你准备好了吗？”

苏晞薇迎上他的目光：“准备好了。”

顾聿珩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他抬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肩，但最后只是拍了拍白板：“那就继续努力。”

他转身离开，苏晞薇忽然开口：“顾总。”

“嗯？”

“中午……”她犹豫了一下，“你有空吗？有些工作想跟你汇报。”

顾聿珩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十二点半，我办公室。”

上午剩下的时间，苏晞薇都在处理邮件和修改方案。

十一点半，她终于下定决心，拿出了那个盒子。

打开，钢笔静静地躺在深蓝色的绒布上，笔身泛着冷冽的光泽。和她那支很像，但又有些微妙的不同，这支笔帽上刻着极细的波浪纹，像海面的涟漪。

她该怎么说？说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说这支笔和你送我的那支很像？还是什么都不说，直接放在他桌上？

正纠结着，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聿珩发来的消息：

【临时有个会，中午可能要推迟到一点。你先吃饭。】

苏晞薇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失落。她回复：

【好的。你也记得吃饭。】

发送完，她把钢笔放回抽屉。也许今天不是合适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