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注意时间，别太晚。】

很平常的对话，但苏晞薇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她能想象顾聿珩发消息时的样子，应该还在办公室，可能也在加班，可能刚结束一个会议，抽空给她发这条消息。

她打字：

【你也早点下班，注意休息。】

发送。

窗外的天色渐暗，深城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苏晞薇处理完最后一份邮件，关掉电脑。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沉的运转声。

她拉开抽屉，再次拿出那支钢笔。深蓝色的笔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也许明天，她会鼓起勇气送出去。

她关上灯，锁上门。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电梯下行，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眼神里还有些迷茫，但深处有光。

那光是顾聿珩点燃的，也是她自己守护的。

周二傍晚，深城下了一场短暂的秋雨。

苏晞薇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梧桐叶在暮色中泛着湿漉漉的光泽。

手机震动，是团队群里张工发来的消息：【苏经理，技术测试遇到个问题，可能需要你来看看。】

苏晞薇回复：【马上来。】

她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那支钢笔，关上了抽屉。

技术部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张工指着电脑屏幕上的复杂代码：“这个算法模块运行效率太低，会影响用户端体验。”

苏晞薇俯身仔细看了看：“需要多长时间优化？”

“至少两天。”张工皱眉，“而且需要架构师级别的支持。”

苏晞薇心里一沉。两天时间会打乱整个项目进度，而且公司现在能调动的架构师都在忙并购案的事。

“我来想办法。”她说，“你们继续测试其他模块，这个问题我来处理。”

回到办公室时已经七点半。

苏晞薇坐在电脑前，盯着项目进度表发愁。

窗外夜色渐深，走廊里传来陆续离开的脚步声。

她打开通讯录，手指在几个架构师的名字上划过，又都跳过了。她知道这些人现在都很忙，而且以她的职级，很难请动他们。

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找顾聿珩，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门推开，顾聿珩站在门口。他今天换了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还没下班？”他走进来，语气自然。

“技术测试遇到点问题。”苏晞薇老实说，“可能需要架构师支持，但……”

“我知道。”顾聿珩把文件夹放在她桌上，“刚才张工给我发了邮件。”

苏晞薇愣住了：“他直接找你了？”

“嗯。”顾聿珩在她对面坐下，“他说问题比较棘手，怕影响进度，就抄送了我。”

苏晞薇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对张工越级上报的不满，又有对顾聿珩知道后的紧张。

“需要我帮忙吗？”顾聿珩问。

“不用。”苏晞薇下意识拒绝，“我自己能处理。”

顾聿珩看着她，眼神深邃：“苏晞薇，有时候接受帮助，不是软弱。”

“我知道，”苏晞薇低下头，“只是不想总是麻烦你。”

“不麻烦。”顾聿珩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开始画架构图，“这个模块的问题，我以前遇到过。可以用另一种算法绕过，不一定需要架构师。”

他画得很专注，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苏晞薇看着他流畅的笔触和精准的标注，忽然想起小时候他教她数学题的样子，也是这样专注，这样耐心。

“你看，”顾聿珩指着白板上的图，“这里加一个缓存层，这里用异步处理……”

“虽然不是最优解，但足够撑过第一阶段。”

苏晞薇的眼睛亮了：“这样可以吗？”

“可以。”顾聿珩放下笔，“我明天让技术部的小李帮你实现，他擅长这个。”

“谢谢你。”苏晞薇小声说。

“不客气。”顾聿珩看了看时间，“八点了，你还没吃饭吧？”

“不饿……”

“不饿也得吃。”顾聿珩拿起外套，“走吧，我请你。就当是庆祝你解决了问题。”

苏晞薇想拒绝，但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的脸腾地红了。

顾聿珩笑了：“看来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