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报结束后，顾聿珩点了点头：“可以。继续推进。”

没有任何额外的评价，没有任何特别的眼神。

苏晞薇心里那点残余的期待，彻底熄灭了。

会议结束后，人群散去。苏晞薇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顾聿珩却叫住了她。

“苏晞薇，等一下。”

她停下脚步，等其他人走光。会议室里只剩他们两人时，顾聿珩才开口：“感冒药收到了？”

“收到了。”苏晞薇点头，“谢谢顾总。”

“不用客气。”顾聿珩走近一步，“最近降温，注意身体。”

“你也是。”苏晞薇避开他的目光，“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去工作了。”

“等一下。”顾聿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这个，给你。”

又是薄荷糖。苏晞薇看着那个和之前一模一样的盒子，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顾总，”她抬头看他，“你对每个员工都这么关心吗？”

顾聿珩愣了一下。他看着苏晞薇，墨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苏晞薇摇头，接过糖盒，“就是觉得，你太周到了。”

顾聿珩沉默了几秒。他看着她，眼神很深，像在分辨她话里的真正含义。

“苏晞薇，”他开口，声音有些低，“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没有。”苏晞薇立刻否认，“我只是觉得，作为员工，不应该接受上司太多额外的照顾。”

她把“员工”和“上司”两词咬得很重。

顾聿珩的眼神暗了暗。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这话说得客气而疏离。苏晞薇心里忽然一痛，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平静。

“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她说。

“好。”顾聿珩转身，走向窗边，“去吧。”

苏晞薇走出会议室，脚步有些虚浮。她知道自己的反应过激了，但她控制不住。那种从云端跌落的失落感，太难受了。

一整天，苏晞薇都心不在焉。

下午三点，她去茶水间倒水，听到几个同事在议论：

“你们发现了吗？顾总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

“是啊，上午开会时气压低得吓人。”

“会不会是领航者计划出问题了？”

“不应该啊，数据那么好……”

苏晞薇默默接完水，快步离开。她知道顾聿珩为什么心情不好，因为她上午那些话。

但她不后悔。有些界限，早划清早好。

下班时，苏晞薇故意磨蹭到很晚。等办公室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才收拾东西离开。

电梯下行到一楼，门开了。她走出去，却在门口愣住了。

顾聿珩站在外面，手里拿着车钥匙，似乎在等人。看到苏晞薇，他也愣了一下。

“顾总。”苏晞薇先开口。

“下班了？”顾聿珩问，语气平淡。

“嗯。”

“我送你。”他说得很自然，“顺路。”

又是顺路。苏晞薇想拒绝，但看着顾聿珩平静的脸，那些拒绝的话却说不出口。

“不用了，”她说，“我坐地铁就好。”

“下雨了。”顾聿珩看向外面，“你没带伞吧？”

苏晞薇这才注意到，玻璃门外雨丝密布。她确实没带伞。

“走吧。”顾聿珩已经走向停车场，“雨越下越大了。”

苏晞薇犹豫了几秒，还是跟了上去。

车里很安静。雨刮器有规律地摆动，发出轻微的声响。顾聿珩专注地开车，没有说话。

苏晞薇看着窗外飞逝的雨景，心里乱成一团。她想起上午自己的那些话，忽然觉得有些过分。

“顾总，”她小声开口，“上午，对不起。”

顾聿珩看了她一眼：“为什么道歉？”

“我说了过分的话。”苏晞薇低下头，“你只是关心员工，我不该那样说。”

顾聿珩沉默了很久。车子在红灯前停下，他才缓缓开口：

“苏晞薇，如果我说，我对你的关心，和对其他人的不一样。你会信吗？”

苏晞薇愣住了。她转头看他，顾聿珩正看着前方，侧脸在雨夜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我……”

“不用现在回答。”顾聿珩打断她，“我只是想告诉你，那些薄荷糖，我只给了你。那些凌晨两点的消息，我只发给了你。那些顺路，也只有在送你的时候才是真的顺路。”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重重落在苏晞薇心上。

“你可以不相信，”顾聿珩继续说，“但我想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雨越下越大，敲打着车窗，像激烈的心跳。

“我送你回宿舍。”顾聿珩说，“别多想，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