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宿舍楼下，雨小了些。

苏晞薇解开安全带，没有立刻下车。

“顾聿珩。”她叫他的名字。

“嗯？”

“我……”她张了张嘴，“我需要时间。”

“我知道。”顾聿珩转头看她，眼神温柔，“我说过，给你时间。”

“但这次，”苏晞薇鼓起勇气，“可能比想象中久。”

顾聿珩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有些无奈，有些宠溺。

“多久都等。”他说，“只要你最后，走向的人是我。”

苏晞薇的心狠狠一颤。她看着顾聿珩，看着他眼睛里毫不掩饰的认真和温柔，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我走了。”她推开车门，“你开车小心。”

“好。”顾聿珩点头，“晚安。”

“晚安。”

苏晞薇站在宿舍楼下，看着顾聿珩的车缓缓驶离。雨丝在路灯下闪闪发亮，像无数细碎的星光。

周五早晨，苏晞薇握着那份合同，站在顾聿珩办公室门前时，手心里全是汗。

她已经反复看了三遍合同条款，薪资、职位、福利……每一条都优厚得无可挑剔。但她知道，签下这份合同，意味着的远不止是一份工作。

深呼吸，敲门。

“请进。”

顾聿珩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苏晞薇推门进去，他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背对着门。晨光从他身后洒进来，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他对着电话说，声音平静而有力，“晚上见。”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看到苏晞薇，他微微点头：“来了？”

“嗯。”苏晞薇走到办公桌前，把合同放在桌上，“顾总，我考虑好了。”

顾聿珩走到桌前，目光落在合同上。他没有立刻去看合同，而是先看了看苏晞薇：“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苏晞薇点头，“我签。”

顾聿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快到苏晞薇几乎以为是错觉。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拉开抽屉，拿出一支深蓝色的钢笔。

“用这支笔签。”他把笔递给她，“这是我创业时签第一份合同用的笔。”

苏晞薇接过那支笔。笔身已经有些磨损，但保养得很好，看得出主人的珍视。她用这支笔，在合同的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最后一笔落下时，苏晞薇抬起头，对上顾聿珩的眼睛。他正看着她，眼神很深，像看不见底的深潭。

“欢迎正式加入River科技。”顾聿珩伸出手，“苏晞薇。”

苏晞薇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干燥温暖，力道恰到好处，握了三秒，然后松开。

“谢谢顾总给我这个机会。”她说。

“不用谢。”顾聿珩收回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个，送给你。”

苏晞薇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同款的深蓝色钢笔，但明显是新的，笔身上刻着一行小字：

To Su Xiwei,a new beginning.

“以后用这支笔，”顾聿珩说，“签你的每一个成功。”

苏晞薇握着那支笔，指尖微微发烫。这份礼物太用心，用心到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晚上七点，有场科技沙龙，你还记得吧？”顾聿珩转移了话题，“你作为领航者计划的负责人，需要出席。六点半，公司楼下见。”

“好。”苏晞薇点头。

“去吧。”顾聿珩坐回椅子上，“好好准备。”

下午六点二十分，苏晞薇站在镜子前，检查自己的着装。

黑色的小礼服裙，长度及膝，剪裁简单但得体。她配了双黑色的低跟鞋，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最后，她戴上那对珍珠耳钉。

六点二十五分，她下楼，顾聿珩的车已经等在路边。

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白衬衫，深蓝色领带。看到她，他眼睛亮了一下。

“很漂亮。”他帮她拉开车门。

苏晞薇坐进车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极淡的须后水味道。

“紧张吗？”车子启动时，顾聿珩问。

“有点。”苏晞薇老实承认，“这种场合，我还是不太习惯。”

“不用紧张。”顾聿珩从后视镜看她，“跟着我就好。”

车子驶向深城湾的酒店。夜幕初降，华灯初上，深城的夜景在车窗外流淌。

“苏晞薇。”顾聿珩忽然开口。

“嗯？”

“签了合同，以后就是同事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工作上，我会对你要求很严格。你做好准备。”

苏晞薇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我明白。”

“但工作之外，”顾聿珩顿了顿，“我希望，我们还能是朋友。”

他说朋友时，语气很微妙。苏晞薇听出来了，心跳漏了一拍。

“好。”她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