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秘书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除非是他在乎的人劝。”

苏晞薇的脸开始发烫。她匆匆告别，走进电梯。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脸颊，忽然有些气恼。气顾聿珩，更气自己。

他明明在刻意保持距离，却又在细节处留下温柔的痕迹。

回到宿舍，苏晞薇煮了碗面当晚餐。吃到一半时，手机响了。是视频通话请求，来自妈妈。

她接通，妈妈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薇薇，吃饭了吗？”

“正在吃。”苏晞薇把摄像头对准碗，“煮的面。”

“怎么又是面？”妈妈皱眉，“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顾聿珩不是说要照顾你吗？”

“妈！”苏晞薇急了，“你别老提他……”

“怎么了？吵架了？”妈妈敏锐地察觉到什么。

“没有。”苏晞薇低头吃面，“就是，他是上司，我是下属，要保持距离。”

“距离？”妈妈笑了，“傻孩子，感情的事，哪有什么绝对的距离。重要的是心。”

苏晞薇不说话了。

“薇薇，”妈妈的声音温柔下来，“妈不逼你。但妈想告诉你，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是一辈子。顾聿珩那孩子，妈看着长大的，靠谱。你要是喜欢，就别想太多。”

挂了视频，苏晞薇看着已经凉了的面，忽然没了胃口。

她走到窗边，看着深城的夜景。这座城市对她来说还很陌生，但因为有了顾聿珩，好像又没那么可怕。

可是，他们之间横亘着太多东西：上下级关系，过往的记忆，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顾虑。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过来，是顾聿珩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

简单三个字，却让苏晞薇的心软了一下。她回复：【到了。你还在加班？】

【嗯，还有点工作。】

【早点休息，别太累。】

发送完，苏晞薇觉得这话太过亲昵，想撤回，却已经过了时间。

顾聿珩很快回复：【好。你也是。】

后面跟着一个小月亮的表情。

苏晞薇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很久，忽然想起昨天在公寓里，他也是这样，在细节处留下温柔的痕迹。

她打开那盒薄荷糖，取出一颗放进嘴里。清凉的薄荷味在舌尖化开，像某种清醒的提醒。

周五之前，她要做出决定。

次日，苏晞薇醒来时，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

发送时间：凌晨两点十三分。发送人：顾聿珩。内容：【感冒药买多了，明天给你送过去。】

苏晞薇盯着这条消息。

她没有立刻回复。起床，洗漱，换衣服。直到坐上地铁，才慢慢打字：【不用麻烦，我宿舍有药。】

几乎是秒回：【顺路。】

又是顺路。

【那谢谢顾总。】她用了工作称呼。

【嗯。八点半公司见。】

对话到此为止。礼貌，克制，但处处透着不容拒绝。

八点二十分，苏晞薇到达公司。前台叫住她：“苏小姐，顾总给你的。”

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一盒感冒冲剂，一盒润喉糖，还有一盒薄荷糖。和之前他给的那盒一样。

苏晞薇提着袋子上楼，在电梯里碰到了市场部的同事小陈。

“苏姐早！”小陈热情地打招呼，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袋子上，“咦，这糖，顾总也给你了啊？”

苏晞薇心里一紧：“也？”

“对啊。”小陈从口袋里掏出一盒一模一样的薄荷糖，“昨天顾总请大家喝下午茶，每个人都发了一盒。说是合作伙伴送的，让大家尝尝。”

苏晞薇的手指微微收紧。原来，她不是特例。

“这糖挺好吃的。”小陈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自顾自地说，“清凉还不腻。苏姐你喜欢吗？”

“还行。”苏晞薇声音干涩。

电梯到达楼层，她快步走向自己的工位。放下袋子时，手有些抖。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特别，只是他对所有人的周到。

原来那个凌晨两点的消息，可能只是一时兴起。

原来她并没有那么特别。

苏晞薇坐在工位上，看着那盒薄荷糖。精致的铁盒在晨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像某种无声的嘲讽。

她打开电脑，强迫自己专注于工作。但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些细节：他握她的手，他问可以吻你吗，他说给你时间。

上午十点，市场部例会。

顾聿珩准时出现。

“开始吧。”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轮到苏晞薇汇报时，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专业。她能感觉到顾聿珩在听，很专注，但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就像对待任何一个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