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苏晞薇迷迷糊糊中闻到了煎蛋的香气。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身。今天是她住在顾聿珩公寓的倒数第二天。明天，她就要搬去员工宿舍了。

客厅里传来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

苏晞薇换上衣服，推门走出去。

顾聿珩已经在厨房里了。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正专注地翻动着平底锅里的煎蛋。晨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早。”他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

“早。”苏晞薇走到餐桌旁坐下，“今天怎么又是你做早餐？”

“习惯了。”顾聿珩把煎蛋盛进盘子，又往吐司机里放了两片面包，“而且你明天就搬走了。”

苏晞薇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布边缘。

早餐和往日一样丰盛：煎蛋、培根、烤吐司、水果沙拉。两人安静地吃着，谁都没有说话。

吐司机“叮”的一声，打破了寂静。

“今天下班后，我帮你收拾东西。”顾聿珩忽然开口。

“不用麻烦你——”苏晞薇连忙说。

“不麻烦。”他打断她，“你东西不多，很快就能收拾完。”

语气平静，不容拒绝。

苏晞薇只好点点头：“那就谢谢你了。”

公司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领航者日志》已经发布了四期，数据一期比一期好，苏晞薇在公司的知名度也越来越高。但随之而来的，还有那些挥之不去的议论。

“听说她要搬去员工宿舍了？”

“真的假的？不是住在顾总那里吗？”

“可能就是因为议论太多，才要搬的吧……”

苏晞薇经过茶水间时，隐约听到了几句。她装作没听见，快步走回自己的工位。

上午十点，市场部例会。

顾聿珩坐在主位上，听各部门汇报。

轮到苏晞薇时，她站起来，正要开口，却被顾聿珩抬手制止了。

“坐下说。”他语气平淡，“以后汇报都坐着说，不用站起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这个小小的举动，传递出的信号很明显，苏晞薇是团队的核心成员，不是需要站着汇报的新人。

苏晞薇坐下，开始汇报《领航者日志》的数据反馈和下一阶段计划。她能感觉到，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认可。

汇报结束，顾聿珩点了点头：“做得不错。继续推进。”

会议结束后，苏晞薇回到工位，发现桌上放着一杯热美式。杯身上贴着的便签纸上，写着两个字：【加油】。

字迹苍劲有力，是顾聿珩的笔迹。

她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中带着醇香。就像她此刻的心情：工作上的认可让她开心，但即将到来的分别，又让她心里泛着淡淡的苦。

下午六点，苏晞薇准时下班。

她回到公寓，顾聿珩也在。他换了家居服，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腿上架着笔记本电脑。

“回来了？”他抬头看她。

“嗯。”苏晞薇换了鞋，“你今天下班真早。”

“把一些工作带回来做了。”他合上电脑，“开始收拾吧。”

苏晞薇的东西确实不多。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还有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她先把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然后是洗漱用品、护肤品、几本书……

顾聿珩站在卧室门口，安静地看着她收拾。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小物件上，有她常用的那支唇膏，已经翻旧了的笔记本，一个看起来很旧的毛绒兔子挂件。

“这个兔子，”他忽然开口，“是不是我送你的那个？”

苏晞薇的手一顿。她拿起那个褪了色的粉色兔子挂件：“你还记得？”

“记得。”顾聿珩走进房间，从她手里接过兔子，“你八岁生日时我送的。没想到你还留着。”

“一直留着。”苏晞薇小声说，“舍不得丢。”

顾聿珩低头看着手里的兔子，指腹轻轻摩挲着已经起球的绒毛。然后，他把兔子重新挂回苏晞薇的背包上：“带着吧。陪了你这么多年，有感情了。”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苏晞薇的鼻子忽然一酸。

她低下头，继续收拾东西，不敢让他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

收拾到一半，苏晞薇发现还有几件洗好的衣服晾在阳台上。她走过去收衣服，顾聿珩跟了过来。

深城的夜晚华灯初上。从28层的阳台望出去，整个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温热的晚风，吹起两人的发丝。

“这景色，”苏晞薇轻声说，“以后在宿舍就看不到了。”

“想看随时可以来看。”顾聿珩站在她身边，“公寓密码不会改。”

苏晞薇转头看他。夜色中，他的侧脸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朦胧。

“顾聿珩。”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这一周，谢谢你。”苏晞薇认真地说，“不只是谢谢你给我工作机会，也谢谢你照顾我。”

顾聿珩沉默了片刻。

“苏晞薇。”他声音低沉，“我对你好，不是因为要你感谢。”

“那是因为什么？”

顾聿珩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远处的夜景，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因为你值得。”

和上次一样的回答。但这一次，苏晞薇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她值得什么？值得他的照顾？值得他的认可？还是值得更多？

“衣服收好了吗？”顾聿珩转移了话题。

“好了。”苏晞薇把最后一件衣服从晾衣架上取下来。

两人回到客厅。行李箱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苏晞薇把最后几样东西放进去，拉上拉链。

“明天几点搬？”顾聿珩问。

“周秘书说下午三点，司机会来接我。”苏晞薇说，“你明天下午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