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买什么？”他问。

“几件衣服，还有一些日用品。”苏晞薇说，“您呢？”

“买条领带，顺便看看新款的衬衫。”顾聿珩说，“你先逛，我买完来找你。”

“好的。”

苏晞薇走进一家她常买的平价品牌店。选了几件T恤和裤子，又挑了套睡衣。

结账时，店员微笑着说：“刚才和您一起的那位先生已经付过了。”

苏晞薇愣住：“什么？”

“就是那位穿灰色衬衫的先生。”店员指了指外面，“他说是给您的礼物。”

苏晞薇走出店门，看见顾聿珩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一个小纸袋。看到她出来，他走过来：“买好了？”

“您为什么要帮我付钱？”苏晞薇有些无措，“这不合适……”

“合适。”顾聿珩语气平静，“作为你这周出色工作的奖励。员工表现好，老板不该表示一下吗？”

又是这种滴水不漏的理由。

“那也太贵重了……”苏晞薇看着自己手里好几个购物袋。

“不贵重。”顾聿珩接过她手里的袋子，“走吧，陪我去看衬衫。”

男装区在商场另一头。

顾聿珩走进一家苏晞薇只在杂志上看过的品牌店，店员立刻迎上来：“顾先生，欢迎光临。”

看来他是这里的常客。

苏晞薇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看着顾聿珩在店员的推荐下试了几件衬衫。他身材很好，标准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这件怎么样？”他换上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转头问她。

苏晞薇的心跳漏了一拍。浅蓝色很衬他的肤色，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柔和。

“好看。”她诚实地回答。

顾聿珩对着镜子看了看：“那就这件。”

他又选了两件衬衫和一条领带，结账完，他把所有购物袋都提在手里，动作自然，“走吧，请你喝下午茶。”

商场四楼有家环境不错的咖啡厅。顾聿珩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两杯咖啡和一份提拉米苏。

“您今天太破费了。”苏晞薇小声说。

“开心吗？”顾聿珩问。

苏晞薇愣了一下，点点头。

“那就值得。”他喝了口咖啡，“钱赚来就是要花的，花在值得的人和事上，才有意义。”

苏晞薇低着头，用叉子小口吃着提拉米苏。甜腻的口感在舌尖化开，混合着咖啡的微苦，像她此刻的心情。甜蜜，又带着一丝不安的苦涩。

她不知道顾聿珩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如果只是照顾旧识，如果只是上司对下属的认可，这样的好，是不是太过头了？

“苏晞薇。”顾聿珩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下周开始，你可能要搬出公寓了。”他语气平淡，“公司附近有套员工宿舍空出来了，条件不错，离公司更近。”

苏晞薇的手一颤，叉子碰到盘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为、为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避嫌。”顾聿珩看着她，“公司里的议论，你应该多少听到了。继续住在我那里，对你对我都不好。”

他的理由很充分，很合理。苏晞薇知道他说得对。

但心里那块空落落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什么时候搬？”她努力让声音平静。

“下周二吧。”顾聿珩说，“这两天你可以收拾东西。”

咖啡厅里流淌着轻柔的钢琴曲。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但苏晞薇却觉得有些冷。

“好。”她听见自己说，“谢谢您这一周的照顾。”

顾聿珩沉默地看着她，目光深邃得让人读不懂。

“苏晞薇。”他又叫她的名字，“搬出去，不代表……”

他的话没说完，手机忽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抱歉，我接个电话。”

他起身走到咖啡厅外接电话。苏晞薇看着他的背影，那个总是挺拔如松的背影，此刻在玻璃窗外显得有些遥远。

五分钟后，顾聿珩回来了，脸色有些凝重。

“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回去一趟。”他说，“你先回家，还是……”

“我跟您一起回去吧。”苏晞薇站起来，“正好我也有些工作要处理。”

“好。”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苏晞薇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子里乱成一团。

搬出去。避嫌。理所当然的决定。

但为什么她的心这么难受？

车子停在River科技楼下，已经是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云朵镶着金边。

电梯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人安静的呼吸声。

“苏晞薇。”顾聿珩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说……”他顿了顿，“我不想让你搬走，你会怎么想？”

苏晞薇猛地转头看他。

顾聿珩没有看她，只是盯着电梯不断上升的数字。侧脸在电梯顶灯的照射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但有些决定，就算不想，也必须做。”他继续说，声音低沉，“为了你好，也为了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