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业内资深人士对她的项目表示了兴趣，还交换了名片。苏晞薇努力保持着专业得体的姿态，手心却一直在冒汗。

一轮寒暄过后，顾聿珩被主办方请去贵宾室。他离开前对苏晞薇说：“自己转转，吃点东西。我很快回来。”

苏晞薇松了口气，走到餐饮区拿了杯果汁。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海景，慢慢平复心情。

“苏小姐？”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晞薇转身，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浅灰色西装，戴金丝眼镜，笑容温和。

“我是陈默，创见传媒的联合创始人。”男人递上名片，“刚才听顾总介绍你的项目，很感兴趣。”

苏晞薇接过名片：“您好。”

“你们做的《领航者日志》，我看过。”陈默走到她身边，也看向窗外，“很特别的切入点。很少有科技公司愿意这么坦诚。”

“谢谢。”苏晞薇礼貌回应。

“其实我们公司也在做类似的内容实验。”陈默很自然地开始介绍自己的项目，“有机会的话，可以交流一下经验。苏小姐方便加个微信吗？”

苏晞薇犹豫了一下。这是行业交流，拒绝不太礼貌。她拿出手机：“好的。”

刚扫完码，一个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

“在聊什么？”

顾聿珩不知何时回来了，站在苏晞薇身边，手臂很自然地虚揽了一下她的腰。动作很轻，一触即分，带着明确的占有意味。

陈默笑容不变：“顾总。正和苏小姐交流内容创作心得。”

“是吗？”顾聿珩语气平淡，“陈总的创见传媒最近发展不错。”

“比不上River科技。”陈默很识趣地说，“那就不打扰二位了。苏小姐，改天再聊。”

他点点头离开了。

顾聿珩转头看向苏晞薇，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名片上：“聊得不错？”

“就是普通的行业交流……”苏晞薇莫名有些心虚。

“陈默在业内风评不错，专业能力也强。”顾聿珩端起侍者盘中的香槟，喝了一口，“可以交流，但别走太近。”

苏晞薇一愣：“为什么？”

顾聿珩没直接回答。他放下酒杯，看着她：“你知道他为什么对你这么热情？”

“因为项目？”

“因为你是我带过来的人。”顾聿珩声音低沉，“这个圈子里，很多人想通过接近我身边的人，来接近我。”

苏晞薇的心一沉。

所以刚才的一切，那些欣赏和赞美，可能都只是因为她站在顾聿珩身边？

看她脸色变了，顾聿珩语气缓和了些：“当然，你的能力是真实的。但在这个名利场，要学会分辨哪些是真诚，哪些是算计。”

“您也是吗？”苏晞薇忽然问，“您对我好，也是算计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太直白，太冒犯。

顾聿珩沉默地看着她。柔和的灯光落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有些模糊。

“苏晞薇。”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我对你好，需要理由吗？”

苏晞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如果非要一个理由——”顾聿珩靠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那就是你值得。”

他的气息笼罩着她，混合着淡淡的雪松香和香槟的微醺。

苏晞薇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走吧。”顾聿珩忽然退开，恢复了平时的距离感，“该回去了。”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

苏晞薇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脑子里乱成一团：顾聿珩那句话你值得，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上司对下属的认可，还是……

她不敢深想。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已经晚上十点。

雨后的夜空清澈，几颗星星隐约可见。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只有电梯运行的微弱声响。

“今天谢谢你。”苏晞薇先开口，“带我认识那些人。”

“应该的。”顾聿珩按下楼层键，“下周开始，你可能要独立参加一些活动。今天算是预演。”

“独立参加？”苏晞薇惊讶。

“总不能一直跟在我身边。”顾聿珩说这话时，没有看她，“你要有自己的圈子和人脉。”

电梯到达，门开了。

顾聿珩先走出去，输入密码打开门。公寓里一片漆黑，他打开灯，暖黄的光线涌出。

苏晞薇站在门口，忽然不想进去。

“顾聿珩。”她叫住他。

他转身，站在玄关的光影里，身形挺拔如松。

“如果……”苏晞薇深吸一口气，“如果我做得不够好，您会失望吗？”

顾聿珩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来，站在她面前。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苏晞薇，”他声音低沉，一字一句，“你不需要为任何人做到完美。包括我。”

“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做到你能做的最好。这就够了。”

他抬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去休息吧。明天周日，不用早起。”

说完，他转身走进公寓，留下苏晞薇一个人站在门口。

夜风微凉，吹起她的发丝。

她抬手，碰了碰刚才他拍过的地方。

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温度，和他掌心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