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苏晞薇被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吵醒。

深城的夏季多雷雨，这场雨来得突然，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敲打着玻璃窗。

她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才想起今天周六。按理说不用上班，但《领航者日志》的第二篇内容今天要发布，她必须去公司盯着。

推开房门时，公寓里很安静。厨房没有往常的烟火气，客厅也空无一人。

顾聿珩不在。

苏晞薇心里莫名空了一下。她走到厨房，发现冰箱上贴着一张便签纸，字迹苍劲有力：

【临时有事去港岛，今晚回来。早餐在微波炉，热两分钟。雨大，打车去公司，车费报销。江】

便签纸的右下角，还画了一个简笔太阳——那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画的图案，因为顾聿珩说过她画的太阳像荷包蛋。

苏晞薇盯着那个小太阳看了好几秒，才小心地把便签纸揭下来，夹进了自己的笔记本里。

微波炉里是一份三明治，夹着火腿、煎蛋和生菜，用保鲜膜仔细包好。她热了热，咬了一口——面包烤得恰到好处，煎蛋还是溏心的。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有次妈妈不在家，她饿着肚子跑到顾家院子。顾聿珩正在竹林下下看书，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放下书进了厨房。十分钟后，他端出来一个煎糊了的鸡蛋三明治。

“第一次做，凑合吃。”少年时期的顾聿珩面无表情地说。

她吃得满嘴都是，却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三明治。

苏晞薇摇摇头，把回忆赶走。快速吃完早餐，她换了衣服准备出门。

雨真的很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她在楼下等了十分钟才打到车，裤脚还是湿了一大片。

公司周六人不多，市场部只有几个加班的同事。苏晞薇在自己的临时工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领航者日志》第二篇的发布很顺利。基于第一篇积累的热度，这一篇的数据甚至更好。评论区里已经形成了固定的讨论氛围，很多用户开始自发分享自己工作中的故事。

苏晞薇一边回复重要评论，一边整理着下一期的内容方向。中午十二点，她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准备点外卖。

手机震动了一下。

River：【发布顺利吗？】

苏晞薇愣了一下，回复：【很顺利，数据比昨天还好。】

River：【嗯。吃饭了吗？】

晚风：【正准备点。】

River：【别点外卖。17楼茶水间冰箱第三层，有午餐。】

苏晞薇怔住。她走到茶水间，打开冰箱第三层——里面放着一个精致的便当盒，旁边贴着的便签纸上写着：【苏晞薇】。

她拿起便当盒回到工位，打开一看：清炒虾仁、西兰花、米饭，还有一小份水果沙拉。菜色简单，但摆盘精致。

她拍了张照片发过去：【您准备的？】

River：【周秘书放的。公司给加班员工的福利。】

又是这种滴水不漏的解释。

苏晞薇盯着那句“公司给加班员工的福利”，心里却泛起一丝甜。她知道周六加班的只有市场部几个人，而茶水间冰箱里，只有这一个便当盒。

她慢慢吃着午餐，每一口都细细品味。虾仁鲜嫩，西兰花清脆，连米饭都煮得软硬适中。

吃到一半，手机又震动了。

River：【晚上七点，深城湾有场科技沙龙，主题是内容生态的未来。想去吗？】

苏晞薇手指停在屏幕上。这算是工作邀请，还是私人邀约？

晚风：【是工作需要参加吗？】

River：【算是。但如果你不想去，也可以不去。】

这回答很狡猾。苏晞薇咬了咬嘴唇。

晚风：【我去。需要准备什么吗？】

River：【不用，人到就行。六点半公司楼下见，我接你。】

晚风：【您不是在港岛？】

River：【下午回来。】

对话到此为止。苏晞薇看着手机屏幕，心跳莫名加快。

下午的工作效率很低。苏晞薇总是忍不住看时间，看窗外，看手机。

四点半时，雨终于停了，天空露出一角湛蓝。

她提前完成了所有工作，坐在工位上磨蹭到六点。去洗手间补了妆，重新梳了头发，把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又系上，反复三次。

六点二十五分，她下楼。

顾聿珩的车已经等在路边。还是那辆黑色埃尔法，但今天是李师傅开的车。后座车窗降下一半，顾聿珩坐在里面，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苏晞薇拉开车门坐进去。

“顾总。”她打招呼。

“叫名字。”他转过头看她，“今天辛苦。”

“不辛苦。”苏晞薇系好安全带，“那个便当……很好吃，谢谢。”

顾聿珩嘴角微扬：“周秘书手艺不错。”

又是周秘书。苏晞薇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包带。

车子驶向深城湾。傍晚的深城华灯初上，雨后空气清新，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折射出斑斓光影。

“沙龙的主题，你了解多少？”顾聿珩问。

“看了简介。”苏晞薇打起精神，“是关于去中心化内容生态的讨论。现在很多平台都在尝试让创作者有更多自主权……”

她认真说着自己的理解，顾聿珩安静地听。等她说完了，他才开口：“等下会有几个行业前辈在，介绍你认识。”

“我？”苏晞薇惊讶。

“你做的《领航者日志》，已经引起了一些关注。”他语气平静，“这是个机会。”

苏晞薇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谢谢您。”她真诚地说。

顾聿珩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不用谢。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沙龙在一家临海的艺术空间举行。落地窗外就是深城湾夜景，灯光璀璨，游轮缓缓驶过。

顾聿珩一进场就被人围住了。

苏晞薇跟在他身边，听他从容不迫地与各路人物交谈。他介绍她时，总是很自然：“这是我们领航者计划的内容负责人，苏晞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