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煎饺的香气在公寓里弥漫开来。
苏晞薇抱着枕头，在床上挣扎。
昨晚她修改方案到凌晨两点，此刻眼皮沉得很。
但厨房里传来的细微声响和食物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把她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她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睡衣领口歪到一边。
顾聿珩正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她。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平底锅里，金黄的煎饺正滋滋作响，油星欢快地跳跃。
他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晨光从厨房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身上镀了层柔和的金边。
目光落在她睡眼惺忪的脸上，嘴角弯了一下。
“醒了？”他语气平静，“刷牙洗脸，两分钟后开饭。”
“哦……”苏晞薇迷迷糊糊应了一声，转身进了洗手间。
冷水扑在脸上，她才彻底清醒过来。镜子里的人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头发乱得像鸟窝。她赶紧梳洗整理，换了件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
再出来时，顾聿珩已经把早餐摆在了餐桌上。煎饺金黄酥脆，配着小碟醋和辣椒油。还有两杯刚榨的豆浆，冒着热气。
“坐下吃。”他拉开椅子，自己先坐下了。
苏晞薇在他对面坐下，夹起一个煎饺咬了一口。表皮酥脆，肉馅鲜美多汁，比她吃过的任何速冻煎饺都好吃。
“这真是速冻的？”她忍不住问。
“速冻的基底，加工时加了点技巧。”顾聿珩慢条斯理地蘸着醋，“以前在国外，想吃中式点心，只能自己琢磨。”
苏晞薇看着他优雅的吃相，忽然想起什么：“你在国外，是一个人住？”
“大部分时间是。”他抬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觉得，你好像很会照顾自己。”苏晞薇小声说，“我以为，总裁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顾聿珩放下筷子，拿起豆浆喝了一口：“总裁也是人。而且，”他顿了顿，“一个人生活久了，总得学会让自己过得舒服些。”
他的语气平淡，苏晞薇却听出了一丝孤独。
“那你现在……”她试探地问，“还一个人住？”
问完她就后悔了。这问题，像在打探他的感情状况。
顾聿珩看着她，墨黑的眼眸深不见底：“之前是，目前不是。”
苏晞薇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快吃吧。”他移开视线，“今天《领航者日志》正式发布，你要盯着数据反馈。九点市场部有舆情监测会，你跟我一起参加。”
“好的。”
两人继续吃着煎饺。
苏晞薇偷偷抬眼看他，发现他正在看手机，眉头微微蹙起，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太好的消息。
“怎么了？”她忍不住问。
“没什么。”他放下手机，“一些无关紧要的议论罢了。”
苏晞薇立刻明白了——是关于她的议论。
她握紧了筷子：“如果是关于我的——”
“你不用管。”顾聿珩打断她，语气平静，“做好你的事，用结果说话。其他的，交给我处理。”
上午九点，舆情监测会准时开始。
会议室的大屏幕上实时显示着《领航者日志》发布后的各项数据：阅读量、转发量、评论数、新增关注……
苏晞薇坐在顾聿珩斜后方，手心微微出汗。
文章是早上八点发布的，到现在才一个小时，但数据已经超出了市场部之前任何一篇内容的同期表现。
“目前来看，反馈非常正面。”数据分析专员汇报，“评论区有大量高质量讨论，很多用户表示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科技公司如此人性化的内容。”
“关键词云显示，真实、坦诚、期待续集是出现频率最高的词。”另一人补充。
市场部王总监脸上露出笑容：“苏晞薇这次的内容确实抓得准，切入点很特别。”
顾聿珩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社交矩阵的联动呢？”
“已经按计划同步推送。”负责社交媒体的同事回答，“微博话题 #领航者日志# 已经进入科技类热搜榜前二十，还在持续上升。”
会议室里气氛明显轻松起来。原本那些投向苏晞薇的怀疑目光，开始变得复杂——有欣赏，有惊讶，也有不甘。
“苏晞薇。”顾聿珩忽然点名。
“在。”苏晞薇坐直身体。
“说说你接下来三天的内容规划。”
苏晞薇深吸一口气，打开自己的笔记本：“今天下午会发布一套与日志主题呼应的社交媒体视觉内容，强化真实共创的概念。明天计划推出一个小型线上互动，邀请用户分享自己工作中的突破时刻。后天……”
她条理清晰地说完，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可以。”顾聿珩点头，目光扫过全场，“按照这个节奏执行。市场部全力配合，技术部确保线上互动环节流畅。散会。”
人群陆续离开。
苏晞薇收拾东西时，听见两个市场部员工小声议论：
“还真让她做起来了……”
“是啊，数据比之前好太多了。”
“不过你说，她和顾总到底什么关系？真就只是邻居？”
“谁知道呢，“反正少议论吧，顾总明显在捧她。”
苏晞薇装作没听见，快步走出会议室。在走廊拐角处，却差点撞上一个人。
“抱歉……”她抬头，愣住了。
是顾聿珩。他靠在墙边，似乎专程在等她。
“顾总？”
“叫我名字。”他直起身，“刚才表现不错。”
“谢谢。”苏晞薇小声说，“其实我有点紧张。”
“看出来了。”顾聿珩走在她身边，两人并肩朝办公区走去，“但你撑住了。这就够了。”
走到她的临时工位旁，顾聿珩停下脚步：“下午我要去趟工厂，晚点回来。公寓密码没改，你自己进去。”
“好的。”
他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晚饭自己解决，别又吃便利店饭团。楼下有几家不错的店，记公司账上。”
“你不用……”
“员工福利。”他打断她，语气自然得像在谈论天气，“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间，苏晞薇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下午的工作异常忙碌。《领航者日志》的成功带来了更多关注，也带来了更高期待。苏晞薇和团队成员讨论后续内容，修改视觉方案，回复重要评论……
等到她抬起头，窗外天色已暗。
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半。
办公区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她保存文件，关掉电脑，独自一人走向电梯。
深城的夜晚华灯初上。她步行回公寓，在楼下便利店犹豫了一下，还是没买饭团，而是选了份看起来还不错的便当。
公寓里一片漆黑，顾聿珩果然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