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苏晞薇准时站在River科技大厦楼下。
玻璃幕墙折射着刺目的阳光，整栋建筑线条冷硬，透着精英气息。她捏紧了手里打印好的执行表，深吸一口气，走进旋转门。
17楼，市场部临时办公区。
所谓临时办公区，其实是一间独立的玻璃隔间，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台电脑。
与外面开放办公区的繁忙景象相比，这里像个透明的孤岛。
接口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干练女性，姓周，戴着细边眼镜，语速很快：“林小姐，顾总交代了。这是内网权限账号，可以查阅‘领航者计划’非核心资料。这是市场部对外发布渠道的管理员子账户。这周你就在这里工作，每天下午五点前向我同步进度。有问题吗？”
“没有。”苏晞薇接过账号卡。
“另外，”周秘书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关于你的住宿。顾总说，既然是临时外包，公司不负责安置。但他个人可以提供一处闲置公寓，离公司步行十分钟，方便你这周加班。当然，你可以拒绝，自己解决住宿。”
苏晞薇愣住。
提供公寓？和顾聿珩？
“是、是合住吗？”她声音有点飘。
“公寓有两间卧室。”周秘书面不改色，“顾总偶尔会去处理工作，但大部分时间住自己的住处。这是地址和门禁密码。”她递过一张便签，“如果接受，今晚就可以入住。顾总说，这是为了项目效率考虑。”
为了项目效率。这个理由冠冕堂皇，无可挑剔。
苏晞薇脑子里飞快盘算：自己那点预算，在深城住一周像样的酒店确实捉襟见肘。如果拒绝，显得矫情且不专业；如果接受，好像也没什么损失？两间卧室，又不是同住一室。
“我接受。”她接过便签，“谢谢顾总，也麻烦您了。”
周秘书点点头，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干脆利落。
苏晞薇在玻璃隔间坐下，打开电脑，登录账号。她强迫自己把同居这个荒谬的念头暂时压下去，专注在眼前的任务上。
根据她的方案，第一周需要产出三篇《领航者日志》雏形、一套社交媒体内容规划、以及虚拟峰会的初步策划案。
时间紧，任务重。
她沉浸在工作里，等再抬头时，窗外天色已暗。
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半。办公区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她保存文件，关掉电脑，拖着箱子按照地址找了过去。
公寓位于一栋高档住宅楼的顶层。
密码锁“嘀”一声打开，门缓缓向内开启。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
苏晞薇站在门口，有点不敢迈进去。
公寓是极简的现代风格，色调以灰、白、原木为主，开阔的客厅连接着落地窗，深城的夜景璀璨如星河铺展在脚下。
一切都整洁得像样板间，空气里有很淡的、和顾聿珩身上一样的雪松清香。
没有生活气息。
完全没有。
她小心翼翼地走进去，行李箱轮子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两间卧室门对门，其中一间虚掩着。
她推开看了一眼——显然是主卧，很大，床上铺着深灰色的床品，一丝褶皱都没有。
另一间卧室关着门。她拧开门把手。
这间小很多，布置简单，有床、衣柜、书桌。床上已经铺好了干净的床品，纯白色的。书桌上甚至还放了一台备用笔记本电脑和一套未拆封的洗漱用品。
周到得让人不安。
苏晞薇放下箱子，简单收拾了一下。
洗完澡出来时，已经九点多。
她穿着自带的旧T恤和短裤，湿着头发，蹑手蹑脚地在公寓里转了一圈。
厨房一尘不染，冰箱里除了矿泉水空无一物。
客厅的书架上摆满了商业管理和科技类的精装书。
整个空间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他今晚应该不会来了吧？
正想着，门口传来密码锁的提示音。
苏晞薇浑身一僵。
门开了。
顾聿珩走了进来。
他脱掉西装外套随手搭在玄关椅背上，扯松了领带，看到站在客厅中间、头发还在滴水的苏晞薇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换了鞋，走进来，目光在她身上扫过。
T恤有点大，领口歪向一边，露出小半截锁骨。湿发贴在脖颈和脸颊，素颜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白净，眼睛因为惊讶而睁得圆圆的。
像个误入陌生领地的小动物。
“顾、顾总。”苏晞薇下意识站直，“您来了。”
“嗯。”他应了一声，径自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拿了瓶水，“住得还习惯？”
“习惯，太习惯了。”苏晞薇忙不迭点头，“谢谢您提供地方。”
顾聿珩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喉结滚动。他靠在料理台边，隔着开放式厨房的岛台看她：“方案进度怎么样？”
“第一版《领航者日志》框架和社交媒体首日内容草案已经出来了，明天可以开始制作。”苏晞薇汇报，“虚拟峰会的策划案还需要和产品部门沟通一些技术实现的细节。”
“效率不错。”他评价，听不出情绪，“头发吹干，容易感冒。”
苏晞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哦，马上。”
她转身想回房间，却听见他又开口。
“冰箱是空的。你晚上吃什么了？”
“啊？”苏晞薇回头，“在楼下便利店买了饭团。”
其实没吃，忙忘了，但她不打算说。
顾聿珩看了她两秒，放下水瓶，走到玄关柜子旁，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外卖菜单：“这家的粥和点心不错，电话在背面。记公司账上。”
他把菜单递过来。
苏晞薇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微凉，干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