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秋柔远远地看见接班的志愿者过来。

她赶紧摘下头套，让段琦琦帮忙拉开玩偶服拉链，再取掉志愿者挂牌。

连同新生手册一股脑儿全塞到接班的同学手里。

连句招呼都没来得及打，直接从迎新棚里跑了出去。

夏末暑热难耐，秋柔扫了辆路旁的共享单车，急冲冲往宿舍赶。

她迎新的时候穿了身厚重的玩偶服，为了遮挡身上的痕迹，里面还穿了件防晒衣。

一整天下来像蒸了个桑拿，人都臭了。

回宿舍飞快洗了个澡，吹干头发后，秋柔用遮瑕膏遮住脖子上的吻痕，随便绑了个丸子头，又跑了出去。

庄零刚回国，一下飞机就来学校接她，算算时间应该快等了好几个钟头了。

结果等秋柔跑出校门见到人，庄零正斜靠在校门外的遮阳篷支架上，饶有兴致地跟门口保安扯闲。

他身材高大，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两颗扣子，显得不羁随性，在人群中很是扎眼。

秋柔在他几步远的距离停下。

庄零听见动静抬头，也笑着快走两步，一把抱起她。

“这么急干什么，我又不赶时间。”

他将人掂了掂，夸道：“沉了点儿，不错，看来最近有好好吃饭。”

秋柔是庄零和聿清看着长大的，两人在“想让她吃胖”这件事上有着出奇一致的执着。

周围人来人往，秋柔在庄零怀里挣扎。

“快放我下来，都看着呢。”

庄零捏捏她热得通红的脸，香了几口，混不吝地说：“不放，你谋杀亲夫吧。”

但这么说着还是将人放了下来。

秋柔一脸嫌弃地用手背擦脸。

庄零垂眼看着，再看她蹭下来的粉底，缓慢俯下身，在秋柔僵硬后仰的姿势中，伸出手，指腹按在她眼皮上，抹掉了一点眼影。

秋柔：“……”

庄零好奇地搓了搓指腹一点棕色，又瞥眼秋柔，笑了。

秋柔松口气，不解问：“笑什么？”

刚才庄零突然靠近，她下意识以为是自己遮瑕没遮住。

庄零带她去停车的地方，走在前面耸耸肩，“笑你是大姑娘了。”

秋柔微喇裤下穿了高跟鞋，今天还化了妆。

但庄零之所以笑，倒并非真的是因为现在才发觉秋柔长大了，而是她竟然会为了自己精心打扮。

上车后，庄零俯身替秋柔系好安全带。

见她一身黑色防晒衣穿得严丝合缝，随口道：“外套就脱了吧，这大热天，两件衣不闷么。”

秋柔一顿，“不要，我防晒。”

庄零没再劝，只是把车内温度又调低了点。

他取出一个礼盒递给秋柔，说：“排了3个多月，这两天刚到货，你试试喜不喜欢。”

秋柔接过，掀开礼盒一看，是一只粉水晶镶钻机械表，包装上写着RichardMille，表盘底部刻了她的生日。秋柔对奢侈品一向不太懂，但光看表盘质地和做工就知道价格不菲。

庄零也从来不吝啬在她身上花钱。

过去秋柔安然受之，可现在——

秋柔启了启唇，想说什么，再想到今晚要同庄零说的话，最后还是把手表重新放回礼盒里。

庄零手搭在方向盘上，扬了下下巴，问：“怎么，不喜欢？”

“太贵重了，”秋柔摇头，“我不要。”

庄零闻言笑起来，“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客气啊，今天怎么了？”

又道：“放心吧，赚钱不就是拿来花的么，而且也没几个钱。”

“行，”秋柔还是没拿，她将头靠在椅背上，敷衍点头，“我待会儿试试。”

庄零见她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以为是她不喜欢，倒也没再说什么。

他开车带秋柔去吃饭，一路上见秋柔始终沉默不说话，便主动找话题。

“今天迎新感觉怎么样，累吗？”

“还好。”

秋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早上6点多就去北京西站接人，材料核验的时候太困了，弄错了一个学生信息，跟别的同学换了项目就好多了，就是热。晚上还会有新生动员大会，我先跟辅导员请假了，不然吃不消。”

庄零疑惑：“那你当时怎么想着来参加训练营？”

分明秋柔也不是没苦硬吃的性格，更不会积极到来当志愿者。

“陪段琦琦来的，她听说骨干在班委竞选上有优势。”

“大忙人啊。”

庄零感慨，语气有些阴阳怪气，“每次给你打电话都不接。还没开学就排这么满，开学了再想见你一面，是不是还得提前预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