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营那晚，胥风和秋柔约好在西门见面。

胥风打算用他新买的自行车，载着秋柔沿“三山五园”的线路骑行一圈。

而秋柔想今夜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温存，也难得精心打扮一番。

她化了妆，盘上头发，穿了身偏正式的斜肩包臀连衣裙，踩着高跟鞋优雅轻盈地踱步到少年面前。

8月的北京，浸泡在一片深沉的绿意中。

傍晚才下过雨，积水倒映着霓虹，整座城市像被水洗过一般，干净清新。

胥风的漆黑眼瞳同样澄澈如水。

他低头一眨不眨注视秋柔，直到对方乜他一眼，轻笑：“怎么，看呆了？”

胥风指尖一颤，方才回过神。他骑上自行车，摇了下铃，干涩道：“上来吧。”

秋柔将裙摆小心翼翼卷起，斜坐在后座，揽住胥风的腰。

胥风稍稍定神，载着她往前骑行。

他心里隐约不安。不明白为何前两日秋柔态度如此冷淡，更困惑于今夜她穿得这样玲珑性感。

但这些顾虑很快被夏末的晚风吹散。

他们从校园西门出发，沿着颐和园路、西环路偏僻的树荫小道一路骑行。

沿途叶落簌簌，亲昵的影子被路灯拖得很长。

秋柔靠在胥风怀里哼着歌，即使胥风努力屏蔽风声分辨，奈何秋柔实在五音不全，直到最后他也没听懂是什么。

一曲终了，秋柔问：“我唱的《茉莉花》好听吗？”

胥风硬着头皮：“好听。”

秋柔便笑，“其实我唱的是《鲁冰花》。”

真好。秋柔踢踢腿，不着边际地想，胥风以后一定是一个不扫兴的男朋友。

最开始他们还按照导航循规蹈矩，到后来都是秋柔指哪走哪。胥风全盘接受。

骑上玉泉山路后行人又多了起来，胥风速度也渐慢，时行时停。

等红绿灯时，有小孩跟他们错身而过。小孩惊呼：

“好漂亮的哥哥姐姐！妈，快看！简直是狼豺虎豹！”

小孩妈妈尴尬地捂住孩子的嘴，“笨！人家那是郎才女貌！”

绿灯亮了，“狼豺虎豹”的两人继续前行。

见胥风不需要导航也能骑得如入无人之境，十分得心应手，秋柔好奇：“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

胥风说：“以前在北京住过一段时间，不过在什刹海附近。”

原来如此，难怪胥风咬字跟他们不一样。

秋柔没听胥风怎么提过小时候。

确切来说，他很少说自己的事情、表露多余的情绪，从来都只是听。

而过去秋柔也从不在意他。

等真正想在意的时候已经晚了。

秋柔想起什么，“你爸他……最近对你还好吗？

胥风没说好还是不好。只道：“他想让我进公司学习，继承家族产业。”

前几天他爸试探性地给他卡里汇了一笔钱，又让人隔三岔五来做他的思想工作。毕竟他是胥家独子，偌大家业的唯一继承人。无论他们关系如何势同水火，自家人都比其他人更让人放心。

也因为此，即使胥风再怎样忤逆他爸的意志，他爸也没有真的拿他怎么样。

秋柔问：“那你怎么想的？”

“我不会再用他的钱，”胥风说，“更不会做他的接班人。”

真好。秋柔还是想，大家都很好。

少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茁壮成长，像一株挺拔的白杨。

夜晚的风像一群白鸽子钻进胥风的衣摆，鼓动着、猎猎地飞舞着。

秋柔右耳上枫叶状的耳环随着风，一下下叩击着他的背。

她闻到了少年沐浴后身上清爽干净的香味，也终于意识到即使再不舍，这段路还是快走到终点。

到了终点闵庄。胥风停下自行车，偏过头，不解风情地说：“到了，我现在送你回学校。”

秋柔似怨似嗔：“哦，原来这么热的天叫我出来，只是为了炫耀你的新车。”

“不是——”

胥风想说是为了放松心情。然而还没说完，他话音霎时一顿，后背被一团柔软挨蹭着。

胥风呼吸微窒间，听身后那人软着腔问：“你不想要么？”

秋柔用手指在胥风背上缓慢画着圈，感受到那人渐趋僵硬的身躯。

她高跟鞋一点一点，轻轻敲击他的腿肚，语气委屈：

“可是我想了嘛……”

于是胥风就这样稀里糊涂，带着秋柔回了酒店。

食髓知味的两人一回房间，秋柔就被胥风抵在门口亲得难解难分。

她仰颌相就，鼻息缠绵。初时淅沥小雨，而后潺潺深入。

胥风微睁开眼，见秋柔手虚虚抵在胸前，白色如雪的肌肤上泛了薄薄的粉红色——

刚才路上胥风就发现了，分明骑车的人是他，但反倒是秋柔脸颊被热得绯红。

她浑身总跟个小暖炉一样热乎乎的。

胥风看着有些想笑，又有些惶惑。

这样的幸福当真属于他吗？为何总让他觉得不切实际，是幻影、是错觉，还是秋柔被滴下了仙王奥伯伦的魔汁，让她误以为自己爱上了他，给他带来了一场混乱、荒诞而浪漫的夏夜之梦？

没等胥风想明白，秋柔高高仰着颈，似动情地从鼻间溢出暧昧的一声呻-吟。

胥风头皮一阵发麻。

他气息变得滚烫，意识到再这样自己就要交待在这里，胥风不得不停下亲吻。

转而别过脸，啄吮秋柔的耳垂，压制住沸腾的情欲。

他用手托住她的耳环，嗓音沙哑：“什么时候打的耳洞？”

戴上耳环让他亲都不利索。

“暑假，”秋柔说，“太疼了，所以只打了一个。好看吗？”

胥风说：“好看，但是疼，别打了。”

“你在心疼我？”

胥风轻轻咬了一口她的脸蛋，“恩。”

秋柔淡笑：“那我给你打一个好不好，这样你也痛，我就心理平衡了。”

她只是戏谑，因为觉得这种言辞都很虚伪。没想到胥风点头，毫不犹豫地说：

“好，我去找前台借。”

等秋柔洗完澡出来，胥风已经跟前台借到了酒精棉片和针。

工具搁在桌上，针尖闪着芒芒的光。

胥风撑着下巴，在屏幕前有一搭没一搭看着跑代码。

见秋柔出来，便拿起吹风机自觉过来替她吹头。

秋柔知道胥风最近很忙。

除了接单，他还在跟程留桦弄一个区块链平台。

另外，他们高中做的小型家居陪伴型机器人项目也重启了，现在在完善第二代。程留桦已经找指导教授向清大申请了实验室，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开学后还能加入人才计划。

但她没想到胥风能这么忙，连这样旖旎的氛围，如此美好的夜晚，他都能心无旁骛地打开电脑跑代码。

秋柔有些受挫。胥风才把她头发吹到一半，秋柔却不耐烦起来。

她倏忽转过身，伸手过去把吹风机关掉，然后气急败坏将胥风一把推到床边。

径直坐到了他腿上。

胥风大腿瞬间绷紧，脸微红，轻声道：“不要……”

“这里不好么，还是这个姿势你不喜欢？”

其实不然，胥风很喜欢这个姿势。但是他就是习惯在她面前开口说“不要”。

胥风微垂眼，秋柔一下看懂了他的微表情，捏了把他的脸，好笑道：

“那你整天不要不要个什么劲儿，整得我跟强抢良家男一样。”

胥风也微微笑了下，他爱极了她这样气焰嚣张又大胆的样子。

秋柔继续颐指气使：“摸摸我。”

胥风听话地抬手扶住了秋柔的腰，细细揉捏。

正思绪迷乱中，又听秋柔问：“什么感觉？”

胥风一怔，老实巴交道：“软软的，小小的，窄窄的。”

非常没有文学水准的一段评述，也非常符合他。

秋柔努力吸着肚皮，又捉住胥风的手摸摸肚子。

“这个呢？”

胥风闻言低头，他一掌轻易盖住了她肚皮。

还像拍西瓜那样拍了拍，诚实答：“圆圆的。”

秋柔一下卸了功，羞愤地瞪了他一眼。

胥风再笨也会看人脸色，忙补充，“但是很好。”

秋柔不知道嘟囔了句什么。她抓着胥风的手继续往上，“那——”

谁知刚碰上，胥风就像被烫着般飞快弹开手。

他眼睫颤得厉害，别过脸去闷声不言。

秋柔捧起他发烫的脸，见少年眼尾泛红，又忍不住亲了亲，揶揄道：“怎么回事，都睡过了，怎么还是这么禁不起撩拨？”

胥风脸别到那边，秋柔便凑到那边，别到这边，秋柔便凑到这边。

最后胥风避无可避，他气息凌乱，赧然道：“……那晚不一样。”

胥风那夜被怒意和醋意冲昏了头脑，前-戏比起情侣间的调情，更多像在赌气。更别提有什么感受。

而且——

胥风顿了顿，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完。

他总觉得这像一场梦，分明秋柔之前对他那样冷淡，一夜之间全变了。

幸福过了头，反倒让他怅惘无措。

秋柔却懒得搭理这些忸怩的少男心事。

她凑近吻了吻胥风的唇角。

胥风意会，仰头张唇启舌温柔地接纳了她。正亲得绵缠，胥风感觉身下一凉——他的裤腰被褪了下来。

没来得及低头去看，又被秋柔扳起下巴，用细密安抚的吻转移了注意力。

秋柔按着他的肩膀坐起来了一点，随后趁胥风不备，径直坐了下去。

那一下毫不迟疑，秋柔痛得抓紧了胥风的肩膀，胥风热血上涌，闷哼声，本能地挺了下腰。

她里面竟然没穿馁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