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不行,还没有戴——
胥风反应过来,又气又急,忙把人从怀里扯下来。扯下来时太大力,甚至还发出了难堪的闷响。
她真是……真是!
胥风疲惫地扶着额,薄红从耳根漫延到衣领深处。缓了会儿劲,他撕开包装戴好后,重新抱起秋柔,捏了捏她的手指,妥协道:“来吧。”
按着她的腰陷下去时,秋柔想起什么。她在胥风困惑的视线中扭身,够到了桌上的细针和酒精棉片。
她用酒精棉片给针消毒,又擦了擦胥风的耳垂。
问胥风:“准备好了么,怕不怕疼?”
胥风垂下眼帘,乖巧地摇头。
秋柔便说,“你也继续。”
胥风掐着秋柔的腰窝缓慢沉下,秋柔揉捏他的耳垂教他放松。胥风的耳垂很饱满,甚至比秋柔的还要圆润点。
秋柔捏起针,也没管什么十字法,什么中心点,挑了个顺眼的地方,径自朝耳垂扎了下去。
还没开始用力,秋柔就感觉到针尖贯穿皮肉那一刻丝滑淋漓的快-感。
她扎耳垂的动作毫无章法,比之专业的穿孔师简直就像在胡闹。胥风眼里被疼得逼出了水光,睫毛因水而缠交着。
他仰头可怜地望着秋柔,微弱喘息。
秋柔敷衍地亲了口他的额,“乖,别动。”
细针彻底扎穿耳垂那刻,胥风掐紧了她的腰,也让他们彻底...。
秋柔手一抖,两人同时滚出一声含糊的喟-叹。
她颤着手将针拔了出来,血珠子不断往外渗。秋柔用纸潦草擦掉,见血还在冒涌,她觉得麻烦,便直接偏过头含住了胥风的耳垂,嘬吮掉了那些血。
耳朵被温热包裹,胥风浑身剧震。
秋柔根本不管这样吸会不会发炎。
她含了会儿,见再吮不出血,便从自己包里翻出她备用的银耳钉,替胥风将刚扎穿的耳洞堵住。
随后道:“自己好好养,夏天容易发脓,我没给你做好消毒。”
跟拔d无情的渣男一样的口吻,秋柔就是个坏女人。
胥风耳垂殷红,几乎凝成血珠滴下。
那股痛过后是成倍的快-感。
眼前晃荡白波,胥风下意识用双手托住,又难耐地埋在秋柔颈处轻蹭。汹涌的舒爽劈头盖脸,情潮迭起,恐惧也如影随形地不断放大。
胥风惶然喊:“柔柔。”
又央求:“不要离开我……”
秋柔手撑在身后,低头看见胥风漂亮的发旋。她绞着绞着终于止不住啜泣,哭声愈发悲切。头顶的灯光变成了一晕一晕,像是浓重的油画。她分不清这是散光还是眼泪。胥风听见动静抬头,慌乱问她怎么了。秋柔抬臂飞快抹掉眼泪,却只是回:没有,太舒服了。
渐渐地,她没了力气,颓然地将脸埋在胥风肩窝,环住他脖子,让胥风自己来。而秋柔此刻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么久了他还是没有释放。太激烈,眼前光点连成了线,像是波动剧烈的心电图。她大汗淋漓,徒劳地大口喘息,像一条搁浅的鱼。
时间模糊,声音也似沉没在水里。
秋柔忽然被按倒在床上,脸被迫埋进枕头里,看不见一点光亮。
迷糊中她艰难别过头,看见胥风撑在她身侧,垂落的发梢凝着汗珠,顺着冷白的脖颈蜿蜒而下。
流经肩胛凹陷处,又顺着薄肌、人鱼线滑下,深处青筋隐约可见。
他眉尾濡湿,有一只耳朵红得艳,耳垂一点银白的光,闪闪掣动着。
而她像是被耳钉钉死在墙上的标本。
胥风将她的头重新按回枕头里。
她的悲伤也感染了胥风。分明未来很长,可这晚他们却不知餍足,毫无分寸,没有停歇。
胥风不明白秋柔为什么可以允许他一直放肆,这种困惑让他害怕,更不敢深思。
直到最后,胥风想起秋柔明天大早上还要迎新,才不舍地从秋柔身上下来。
清洗完,胥风将秋柔抱进怀里,亲了又亲。见秋柔阖着眼什么都没说,那种不安又渐渐退下去。
他想,所以一定只是他杞人忧天。
可该来的总是会来。
下一瞬,秋柔虚弱地开口,喊他:“胥风。”
胥风心神俱颤,将秋柔更紧地拥入怀中,甚至没敢应声。
秋柔知道他没睡,推开他,睁开眸望进胥风漆黑的眼瞳,自顾自继续说下去。
“我要走了。”
胥风盯着她的唇,努力分辨她的意思,问:“什么。”
又下意识呢喃:“不可以。”
“为什么?”胥风在她空洞的目光中彻底崩溃,“是我做得不够好吗?”
“不是,”秋柔摇头,“你帮我挡了两刀,我跟你睡了两次。现在报答完了,我也要走了。”
“什么意思?”胥风怔愣了两秒,才不可置信道,“你跟我上-床只是为了报答我?”
秋柔却不愿意再跟他进行这样无意义的车轱辘对话。
她颤颤巍巍从胥风怀里起身,下床时甚至滑倒了下去。又被胥风扶着抱起来。
他把她搂进怀里不停蹭着亲着,不住哀求:“我求你了,秋柔,你不能这样……”
秋柔挣扎着脱身,“我不喜欢你,胥风,你放开我!”
见挣脱不开,秋柔又低头,用力咬在胥风手臂上,“不要勉强我,你……放开!”
手臂传来尖锐的刺痛,胥风没管。
他不懂,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能如此善变?前几天还在跟他说喜欢他,今天却说是为了报答他。
明明上一秒还在翻云覆雨,下一秒就给他带来疾风骤雨。
所以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让他丑态百出,让他摇尾乞怜,让他在最幸福的时刻又弃之如敝履,所以这就是她的目的——果然她只是为了玩弄他。
就跟玩弄廖仲昊一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她就是个坏女人,彻头彻尾、无可救药!
再回想刚才虚情假意的温存,胥风几乎要气笑了。
前所未有的怒意烧遍四肢百骸,将他所有理智吞没。
胥风猛地把秋柔掼在床上,翻身直接**了她。
他掐着秋柔脸颊,迫使她看向他。
“不可以!”他说,“我不放。”
“你还想找谁?!你连我都受不了,你还想睡几个?”
“不可以,不可以,”胥风最后几乎是哀求着,“我会杀了他,我会杀了他……”
秋柔才知道胥风原来之前一直收着力。他们本来就有些大小不适配,现在他不控制力度,秋柔完全无从抵抗。到最后她嗓子都快喊哑了,胥风还在她身上到处啃咬。
直到真的不小心咬破皮,秋柔痛得发抖,不停推他,胥风才勉强理智回归。
他仓惶吻掉秋柔身上的血珠,抽身去翻包里的药。
给秋柔仔细上完药后,胥风最后那点情绪也压了下去。他抿唇,将秋柔搂进怀里,不敢看她身上的咬痕。
“对不起,”他说,“告诉我为什么,秋柔,求求你,我改。”
秋柔笑容冷淡,“现在还需要我告诉你吗?”
胥风一僵。
秋柔用力从他怀抱里退出来,将双臂摊直给他看。夜色中她玉色一样泛着柔光的雪臂上红痕点点,触目惊心。
“这就是原因,”秋柔盯着胥风泛红的眼眶,一字一顿,“你是个疯子。”
“如果哪天我惹你生气,如果你哪天疯了,你会像吃掉你母亲的肉那样吃掉我,对吗?”
几乎是刚说完这句话,秋柔就看见胥风眼睫一颤,几欲作呕。
他整个人剧烈瑟缩着,颓然地跌坐在地上,痛苦地抱住头。
胥风想说,我不会。
我只是刚才没来得及收牙,没有想到女生皮肤会那么嫩,我……
但他眼里波光潋滟,最后只是仰头彷徨地望着秋柔。
他说不出口。
眼前这些都是证据,他情绪激动的时候真的会克制不住咬她。
虽然本意是爱,但他的爱在某些时刻是爱到想拆吃入腹,是食欲。
他害怕。
“你真的爱我,就要放手。万一以后你真疯了,我怎么办?”
这也是胥风最害怕的事情,笼罩他整个青春期最大的阴影——他害怕自己镜子里与母亲越来越肖像的脸,害怕每个醒来的清晨,害怕忽然变成跟母亲一样的疯子,害怕他无法遏制的偏激想法——
“哪个正常人会动不动就想杀了谁?”
秋柔字字戳心,步步引导。
胥风无话可说。
他原本在秋柔给出答案前,想了一百种原因:秋柔说不爱他,说还是喜欢庄零,喜欢聿清,说他床技太烂,说他年龄太小……
每一个他都在脑中飞速地组织好理由。
可唯有这个,胥风一句话都无法辩解。
原来连秋柔都看出来他不是正常人。
秋柔在胥风面前一件件穿好衣服。胥风手撑着地板,就这样安静地注视她动作。他眼泪一直滑落,但没有出声阻止。
直到最后,秋柔抬步要走。
胥风终究没忍住伸手抓住了她的裙子。
他指尖攥着裙摆,一时分不清是裙子更白,还是他的手更苍白。
“秋柔。”
胥风在她身后哽咽,须臾,颤声问:“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秋柔一顿。她回头最后瞥了胥风一眼。
他那么高大,最近似乎又长高了点儿,即使蜷缩成一团,依旧很有存在感。
耳垂还在往外渗血,秋柔别过脸去,提醒:“记得消毒。”
她说完扯出自己的裙摆,勉强控制住潸意,继续往前走。
“秋柔。”
秋柔出门前,听到胥风又叫她。
她从未听胥风用如此几不成调的嗓音说过话,痛苦像是从齿间每一道罅隙中钻涌。
胥风撑着地板艰难起身,哀求她:“陪我最后一晚,好吗,只要最后——”
秋柔关上门,把这句话隔绝在了门的背后。
秋柔睁着眼睛直勾勾地朝前看、向前走。
进电梯前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才发现耳环落在了房间。但她没有再回去找。
她觉得自己的脸一会儿凉,一会儿热。
热是滚烫的泪不断流淌,凉是风吹过水分蒸发的物理现象。紧巴巴地贴在脸上,像用保鲜膜盖住脸,她开始有些喘不过气。心也像保鲜膜卷翘的边缘,皱成一团。
但她只是流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