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铜钱大点,像一滴边际模糊的泪。
秋柔靠在胥风怀里傻乎乎笑着笑着,忽然难受地一蹙眉,捂住嘴推开胥风,趴在楼顶浇水的池子旁剧烈呕吐起来。
晚上买回来的6寸蛋糕基本上是秋柔一个人吃光的,现在又喝了这么多酒,胃想不难受都不行。
胥风睇去一眼,见人没事,便体贴地收回视线,没再看她狼狈的窘态。
他将薄毯叠好,起身把喝光的酒瓶放进铁桶里。正准备卷凉席时,被人倏地从身后抱住。
秋柔不知何时走了回来。
她的头在他后背蹭了蹭。胥风一顿,站直身偏过头问:“你还好吗?”
没有回答。
胥风又问:“怎么了?”
依旧沉默。但原本环在他腰上的手却不安分地动了。
似点燃引信的火把,火从胥风头顶一路烧到尾椎骨。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还在晃神。
又听秋柔轻声感慨:“好沉啊。”
她语气一贯天真而露骨,行为也放肆。胥风顺着动作僵硬地低头看去,便见那只手背白皙小巧,微微拱起,愈发衬得黑白分明。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胥风呼吸一滞,烫着似的慌乱避开视线。定了定神,转过身强装镇定道:“很晚了,下楼休息吧。”
秋柔却没动,她微微歪头,似是在努力消化他的话。末了说:“听不懂。”
刚刚洗过脸,秋柔脸上、发丝上还淌着水珠。此刻眼睛里雾蒙蒙一片,整个人就这样醉醺醺地打着晃,眼巴巴望着他。
前襟也被水淋湿了大半,可怜地贴在身上。
怎么洗个脸都能洗成这副傻样?
胥风瞧着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他想得赶紧带她下去换身衣服,不然会感冒,也就没再跟醉鬼多理论。
正要将人打横抱起带下楼,秋柔又没头没尾地嘀咕:
“我想要。”
胥风一怔,耐心问:“想要什么?”
“想要跟你睡觉。”
胥风眉心微拧,不知道秋柔又发哪门子疯。装作没听见,“你喝醉了,我抱你下去。”
谁知他才一俯身,秋柔就着这个姿势踮脚,径直吻到了他唇上。趁胥风还没反应过来,秋柔又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继续加深这个吻。
温软的湿热撬开牙关,蛮横又熟练地闯了进来。
浓郁的酒精味在唇齿间弥散,如干柴烈火,胥风在她这个主动的吻中神智尽失。
他想他应该要推开秋柔的——因为她喝醉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趁人之危。可或许真的是他酒量太差,当柔软的唇贴上来那刻,胥风整个人也开始恍恍惚惚。
他僵在原地予取予求,须臾,唇微动,生涩回应起来。
不远处水管里最后一点余水滴答漏尽。
晕晕沉沉中,胥风被秋柔牵着重新跌坐回凉席。秋柔自然落坐在他腿上,低头衔住他的耳垂缓慢含弄。
柔软的发丝垂落,搔到胥风脸上,让他的脸逐渐染上薄红。胥风不知道秋柔这些都是哪里学的,又或者天赋异禀。他气息有些不稳,难堪地别过脸任她施为。
直到余光瞥见一抹柔软的弧度在夜色下白得晃眼,胥风迷乱中才意识到什么。忙握住秋柔的手腕制止了她。
他压低声音急道:“你要干什么?”
这可是户外,真正的幕天席地。秋柔竟然就这样毫不顾忌地解开衣服。饶是胥风见识过秋柔的大胆,也措手不及。实在是……实在是!胥风又气又臊,还没组织好措辞,秋柔已经环住他脖子靠近。
找准角度,这次直接不由分说地怼在了胥风脸上。
“给你吃,你不是说喜欢么。”
秋柔喝醉了酒,带着醉酒之人说话特有的迟钝,声音也很轻,像只树懒。
胥风整个人却因为她这句话彻底僵住。他错愕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胥风躲开秋柔那里,声音从她心口闷闷传来:“你说什么?”
默了默,又挣脱开她,将她隔开些距离,重复一遍:“你说谁喜欢?”
这种事情他想都不敢想,又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胥风努力搜寻着记忆。
可还没等胥风想明白,秋柔再度捧起他的脸吻了上来。
这次的吻很温柔缠绵,不同以往。
娴熟的吻法令胥风思绪中断,心荡神驰。
他不禁张嘴回应,才开口却含住了满口苦涩。
是秋柔的泪。
豆大的泪珠随着吻潸然而落。秋柔不住亲着,气息颤着,哽咽着,“明明说好了,为什么还要来见我?”
什么意思?
胥风分神之际,舌头被秋柔含吮住。他一动不动,木然地任她摆布。
秋柔亲了亲他唇角,呢喃:“我好想你。”
“每天睡了想,醒了想,你呢?”
胥风终于有了反应,他本能地回:“我也想你。”
“可你知道我不喜欢庄零,”秋柔的眼泪流得很急,“为什么要让我跟他在一起?”
对方话音刚落,似一瓢冷水泼过。胥风目光错开,麻木地看向秋柔,“什么。”
他静默片刻,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发出声音。
动了动唇,又道:“你说什么。”
吻掠过下巴,滑到凸起的、滚动的喉结。胥风仰起颈,呆滞地任她咬着叼着。
几息后,他忍无可忍地按住秋柔的头,将人拉开,直直望进秋柔眼睛。问:“我是谁?”
秋柔开口,胥风目光便转向她嘴唇。然后读懂她的唇语在说:
“聿清。”
原来如此,胥风惨淡一笑。
原来她今天这样反常。
胥风一下如陷冰窖,再没有了任何悸动情迷。
他甚至分不清秋柔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错的,也许是从她说“挺喜欢你的”这一刻就已经醉了。
所以一切都是自作多情。意识到此,似堤坝尽毁,前所未有的崩溃彻底将胥风击垮。
胥风搂住秋柔的腰,翻身将秋柔压了下去。
他咬咬牙,钳住秋柔的脸。
“秋柔,你好好看清楚,我到底是谁?”
可当秋柔真的发出一个音节,胥风大脑嗡鸣,又不住央求:“求你了,别说了,我求你别再说了……”
胥风痛苦地捂住秋柔迷蒙的眼。没等秋柔尾音念完,直接低头封住了她的唇,将她未尽之言用舌头堵了回去。
他不愿意再听,一个字都不想听。
都到这个时候了,胥风嘲讽地想,他居然还在这自取其辱。
吻越发凶狠,到最后几乎成了愤怒的啃咬,血腥味在唇齿间散开。可秋柔竟然没躲。她只轻哼声,便主动贴紧了他,仰头回应。
这样主动求欢,令胥风瞬间心寒透顶,情热如潮水般退去。
他一愣之下绝望地松了口。想撑起身子,又颓然地倒了回去。
迷糊中,秋柔只觉肩膀猛地一重。
少年将头沉沉埋在了她肩窝,低声哽咽起来。
温热泪水沾湿了秋柔的衣服。即使竭力吞咽、克制着,可挡在她身前的肩膀还是遏制不住颤动。
怎么忽然就哭了?
秋柔茫然看向天空,有些无措。
她确实醉了,但也没醉得那样厉害。只是见刚才胥风对自己身体那样抗拒,避如洪水猛兽。而她又急着今晚要跟他上-床,才会忍不住叫别人的名字故意激他。
秋柔不确定以后还有没有机会报答他,能想到的唯一报答方式也只是睡觉。
可秋柔实在没想到胥风反应能这么大。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胥风的背安抚,好在胥风情绪恢复得很快。他将脸贴在秋柔颈窝蹭了蹭,湿漉漉的睫毛扇得秋柔有些痒,再抬头时已经没有了任何哭过的痕迹。
胥风想起身,秋柔却被他手指掠过时无意刮蹭到而弄得呻-吟了声。
到嘴的鸭子快飞了。她抓住胥风的手臂,忙说:“我还要。”见胥风无动于衷,秋柔牢牢按住,软声道:“让我舒服一下不可以吗?”
胥风起身的动作一顿,闻言定定看向秋柔。
他脸上表情本来就少,此刻眼神清凌凌的,让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但好在胥风很听话。最初是秋柔盖在他手背上牵引,后来她松开了,胥风还在有节奏地掌着,像是真的要将她的心脏捧出来。
他神情专注,波澜不惊,秋柔却逐渐软成了一滩水,头难耐地轻晃。低头见布料拱起,快速褶皱又展平。秋柔的喘息也愈发急促。
他的手骨架很大,也是现在秋柔才真的切身体会。
到最后风声都盖不住呻-吟。胥风面无表情垂眼,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唇角,提醒:
“在外面,秋柔。”
然而行动却根本没有让她小声点的意思。
夜空中的月亮像头顶一只风流眼。
这种毫无安全感的环境太刺激,秋柔承受不住这样的撩拨,难受地抓住他的手腕,想让他停下来,胥风没有理会。
直到激得秋柔眼角溢出了生理性的泪,胥风手一顿,终于松开。
他问:“还要继续吗?”
秋柔点头,胥风便给她扣好纽扣,抱着她下楼。
等秋柔再回过神时,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上衣不知何时被脱掉了。
胥风头埋在她颈下,长睫安静垂翘着,偶尔随动作轻颤一下,就像是伏在她身上浅寐。
只有秋柔才知道他正如何在她心口舔舐吮咬。
秋柔心神俱颤,别过脸不敢再看。想推他肩膀,却被胥风先一步擒住,十指相扣按进被子里梏住。
没多久,胥风重新吻了上来,从眉眼到鼻梁到唇,渐渐滑了下去,在脖颈间啃咬。
秋柔蹙眉提醒:“轻点,我明天要去学校。”
胥风问:“被人看到会怎么样?你难道会害羞么,还是怕被谁知道?”
见秋柔不说话,胥风自嘲一哂。
他最开始咬人还收着点力度,到后来愈发克制不住,在秋柔浑身留下了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月牙状齿痕。每次都要到快破皮的临界点时才堪堪停下。
秋柔想逃,努力挣脱,刚往上钻一点,又被胥风抓着脚踝拖了回来。
红痕密密麻麻,灯光下看竟还有些凌乱潦草的美。
比起爱抚,这更像是报复,胥风也是真的想吃掉她。
胥风撑起身,在秋柔面前投下一大片阴影,垂眼注视她时显得冷淡而俊美。
胥风问:“现在呢,还想继续吗?”
她衣衫褪尽,而胥风依旧衣冠齐整,这让秋柔后知后觉有些难堪。不过秋柔还是晃晃晕沉的脑袋,侧身去够床头柜里的东西。
她将避-孕-套塞到胥风手里,躺了下来,无声欢迎。
胥风低头沉默良久。既为秋柔随时备着这样的东西而心涩,又为她难得的包容而痛苦——
都咬成这样了,她竟然还要继续。
胥风别过脸逼回潸意,问:“你就这么喜欢他?”
见秋柔眼神迷离懵懂,不解地歪头望着他。胥风又想自己跟醉鬼置的哪门子气,她懂什么。
没等秋柔回应,胥风笑了声,连说了三遍“好”。
又道:“希望你醒来不要怪我。”
说完起身坐在床边背过她。胥风身躯藏在暖光中,显得高大而静默。他微垂下头,撕开包装后便再无动静。
光在笔挺鼻梁和眉骨处投下一片阴影,恰好遮住了他眼底翻涌晦暗的情绪。秋柔在胥风身后安静注视着他侧脸。
她一直知道胥风很好看,但灯下看人更美三分,就像二月岭月色泠泠下的寒梅,冷峭而清艳。
等了好一会儿,秋柔爬过来,捱在胥风身侧。她脸颊红彤彤的,贴着胥风的手臂降温,睁大一双迷蒙的眼睛好奇看他动作。
见胥风眼睫低垂,似乎还在辨认哪边是正反面。
秋柔问:“你会吗?”
胥风闻言转过目光,瞥见秋柔身上满是印痕,有些愧疚。他酸涩地收回视线,唇线紧抿,还是软了语气:“不太会,你可以教我吗?”
又低声道:“对不起。”
秋柔一愣,若无其事咳了咳,随手指了下:“就这面吧。”
“这样吗?”胥风按她指示操作,困惑地望向秋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