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待遇这么好,哥哥怎么还在犹豫?
当即不假思索:“想!”
“想不想要电脑啊?”
秋柔碰都没碰过电脑,但还是点头:“想!”
“那让你哥给你买啊,让你哥跟我去试戏,去电视上当大明星,到时候不仅有钱,你还可以在电视上看到他,同学们都羡慕你,一见你就问,哇——你是不是那个聿清的妹妹啊?”
没想到真让男人瞎猫逮着死耗子,秋柔成了最佳助攻。
她眼泪说掉就掉,抱着聿清的腿,又是撒泼又是打滚,嚷着我要大电视,我要大电老。
呜呜,哥哥,你去做大明星……
聿清被秋柔缠得没了办法,将她从腋下穿过,抱起来哄了哄,“好了,好了……”
秋柔环着他脖子哭得一哽一哽。
聿清心疼得不行,最后叹息,无奈道:“我去试试。”
秋柔闻言立马止了哭腔,双手举起欢呼,又被聿清忙抱稳。
一个激动之下,秋柔没忍住捧起哥哥的脸“啵”的香了一口。
客人还在,聿清被她蹭了一脸鼻涕和眼泪,又羞又恼地别开头,压低声音骂她:“外人在呢,这像什么样子。”
男人一上午没做通的思想工作,反倒让秋柔哭一顿就解决了。
聿清当天就收拾了行李陪叔叔南下说是去试镜,临走前把秋柔和妈妈嘱托给王姨帮忙照看。
王姨对这事儿将信将疑,但见是人父亲生前最好的朋友,也不好再说什么,让他们走了。
那段时间秋柔给聿清打电话,一次都没打通过,但信息他每天又会回复——
可能太忙了吧?
秋柔又是思念,又是后悔。
但当小区同龄的伙伴问起来时,她又会装作云淡风轻地说:“哦,我哥呀,他去×导那里拍电影了。”
果然收获一片“哇”声。
秋柔小小年纪就已经学会了什么是大道至简,能用一个字蹦完的话绝对不说两个字——说再多要露馅。
可谁也没想到,一周后聿清就打道回府。
晚上,秋柔踩着门铃声拉开门的那刻,世界都仿佛静了一静——
她不可置信地仰头望着眼前的少年。
站在那里的,是她的哥哥,却又不像她的哥哥。
至少秋柔从未见聿清那样形容狼狈过。他头发乱糟糟地揪在额前,脸上蒙着一层晒伤后的黑红,嘴唇干燥起皮,衣服很脏,几乎辨不出本色。
最刺眼的是裸露在外的皮肤,到处都是暗红的血痂和伤口。
聿清就那样站着,像一根被暴风雨打折后又勉强立住的芦苇。
秋柔甚至不敢细看。她扶着门框的手猛地攥紧,垂下眼半晌,才颤着气息问:"哥,你怎么了?"
不是去当大明星了吗,怎么会弄成这样?
聿清安慰她:"这是拍戏化的妆,你别担心,先让哥进来。"
秋柔张了张口,又问:"行李呢。"
"糟糕,下车走得急忘了拿了,算了。"
秋柔要上前抱住他,被聿清后退躲开。
他说:"柔柔,别碰我,我身上脏。先让我进去吧。"
见秋柔一动不动,聿清又逗她:"你堵在门口,是不是故意不想让哥进来呀?恩?"
秋柔一抹眼泪,忙给聿清让开了路。
那顿澡聿清洗得可真够久的。
一门之隔,热气蒸腾。水流哗啦响了多久,聿清便崩溃地吐了多久。
出来后脏东西果然没了,可身上、脸上的“妆”却卸不掉。秋柔装作没看见,勉强笑着拉聿清坐下看电视。
明明想要努力克制住的,可在片头曲中,还是掉了几颗难为情的金豆豆。
看到荧屏里刘星的生父胡一统,在刘星生日时手握话筒、插科打诨的模样,秋柔没忍住笑得前俯后仰。
她抱着聿清的胳膊蹭来蹭去。
这么热的天,聿清竟然还穿着长袖。
秋柔笑得乱颤间,不小心掀开了他的袖口,看见手腕处一圈青紫的勒痕。
聿清脖子上也有,像掐的。
秋柔笑得擦眼睛,她说:"哈哈,哥,好好笑。他爸可真逗!"
聿清低头拨开秋柔的碎发,也跟着微笑。
他说:"你先看吧,柔柔,哥有点困了,想睡觉。"
聿清有气无力说完,起身去了房间。
秋柔却再也看不下去。
无聊死了,这些无厘头的剧情全是假的,全是假的!看来当明星也不好,分明不好笑的事情还要在摄像机面前强颜欢笑——
所以哥哥回来是好事。
秋柔硬捱到这集播完,啪地关掉电视。
她拧开房门,掀开被子,一下钻进了聿清的怀里。
聿清睡觉时永远只露出一双阖着的眸,长长的睫毛安静地栖在眼下,像个脆弱的孩子。
他眼都没睁,听见动静,便把秋柔整个抱进怀里。
大手揉揉她脑袋,软声道:“睡吧。”
秋柔要动,聿清捉住了她的手轻捏捏,自然地塞进他衣服里,捂在肚子上替她暖手,带点儿鼻音:
“听话,柔柔,哥困了。”
于是秋柔就这样躺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安静地落着泪。
那时的她什么都不懂,不懂这些伤口怎么来的;不懂聿清为什么没有当成小明星;不懂他为什么要一直吐……
更不懂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欺负他们。
她只知道哥哥的悲伤像茧一样包裹着她。
幸运的是他们差了6岁,永远都是6岁。所以所有的真相和心疼都会延迟,真正痛苦的只有聿清。
红颜命薄,向来如此。
-
最后的最后,秋柔想到刚才逛街时,段琦琦发过来的消息。
段琦琦犹豫了两天,还是决定告诉秋柔真相。
原本她一直以为聿清和秋柔关系不亲近,所以从没想过把这种糟心的事情说清楚。
也是通过段琦琦秋柔才了解,水笙追了聿清三年无果后,一怒之下下药,把聿清霸王硬上弓给强上了。
当时聿清正忙着保研,水笙还拿保研的事情威胁他,并且放狠话不答应就把他前途全毁掉,她也有能力做到。
蝼蚁的尊严、前途、生命,只是有权有势的人的一句话。
看到消息那一刻,秋柔真恨啊。
她恨得咬牙切齿,恨得眼冒金星,恨段琦琦,恨她为什么要告诉她——
不然她还能欺骗自己,那都是聿清的手段,3年没追上,是哥用心良苦,毕竟他从来精于计算。
为什么?
为什么?
她恨!
她恨!
她恨!
这个光怪陆离、艹蛋的世界!
这个世界,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