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姨，求您别告诉庄零和我哥。”

王姨闻言气呼呼地瞪了秋柔眼，“终于舍得开口了？”

语气又稍微和缓：“真知道错了吗？”

秋柔眼泪汪汪：“知道错了。”

不，我没错。

王姨见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又有点心疼，“那你等下出去就给我断了，不要再让我看见第二次。这次我就当没看见，我还是那句话，你别怪我，良药苦口，我现在管你就是救你。不然以后出了社会就是社会管教你，也没人救得了你。”

秋柔说：“我知道了。”

我也不需要人救。

王姨还是觉得不行：“这事儿我不跟庄零说，但我肯定要告诉你哥，我倒要问问他这个哥怎么当的！”

没等秋柔阻拦，王姨已经掏出手机拨了过去，电话铃声响起又很快接通。

王姨：“小清啊。”

隔得远，王姨又没开扬声器，聿清那边说了什么，秋柔什么都听不清。

只见王姨语调扬高，眉梢吊起：“哦，你记得我是谁啊，我还以为你跑大城市去被花花世界迷了眼就六亲不认了呢。”

过了会儿又呵呵冷笑道：“我不稀得你来看我，我身子骨硬得很。我就问你你忙到连你妹都不管了是吗？过年不回来，暑假也不回来，你干脆就死外边儿永远别回来了！”

“怎么了，你好意思问，我都不好意思说，”王姨瞥了眼秋柔，“她有对象，还把不三不四的人带回家，你说怎么了？这么大点小孩就到处乱搞，你这个哥到底怎么教的？”

秋柔漫不经心听着，脑海里却不着边际地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如果王姨知道她跟她哥哥早滚到一张床上去了，她会怎么想，表情一定很精彩吧。

之后王姨又跟聿清聊了许久，聿清那边似乎在替秋柔解释，也在请求王姨不要将事情传出去。

王姨说：“这个你放心，我就是生气，好好的一个小姑娘咋能这样呢。”

默了默，王姨走过来，没好气地把手机递给秋柔，“你哥要跟你聊几句。”

秋柔木然地接过电话。王姨用的是带按键的老年机，搁在耳边冰冰凉凉。听筒声音也很大。

可奇怪的是，无论是用学校公用电话亭还是什么，聿清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来永远是温和的、安静的。

像海螺里远处浪潮的声音，悠长而低沉。

“秋柔。”他说。

秋柔眼眶一下红了，这么多年她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一听见哥哥的声音就想哭。

她咬牙竭力吞咽着、压制着，才忍住没发出一声哽咽。

而后一抹双眼，故作淡定地说：“哥。”

可聿清所有酝酿要出口的话，在听到秋柔这声毫无波澜的“哥”之后全忘诸脑后。

他唇启了又合，最后还是付之一笑。

就这样僵持着、沉默着，足足呆了五分钟。虽然在王姨看来似乎是聿清一直喋喋不休在教育妹妹。但只有他们两个知道，他们除了最开始两声称呼，一个字都没能再说出口。

原本什么也不用说。

十八年的默契没有人比他们更能感知彼此的情绪。

哪怕只有一个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