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柔没想到她拉着胥风一出门,就正好碰到了打牌回家的王姨。
王姨哼着小曲儿掏出钥匙才准备开门,听见动静抬头,见是秋柔顿时笑逐颜开。
刚喊:“柔柔——”
又瞥见她身旁还站着个有些眼熟的帅小伙,神情肉眼可见古怪起来。
王姨笑容僵在脸上,余光再见两人火速分开的手,心里一下门清。
那张赤脚大仙般总慈眉善目的脸沉下来。
王姨上下打量眼胥风,打开门,二话不说扯过秋柔进了屋。
又狠狠剜了胥风一记眼刀,“砰”地把门关上了。
“跟姨老实说,”王姨站在玄关处盯着秋柔,面色前所未有的严肃,“你和外面那小子咋回事?”
秋柔底气有些不足:“他是我同学。”
“有这样牵着手的‘同学’吗,王姨我是年纪大了,但我眼不花心不盲!你别把姨当傻子哄!”
当初王姨主动帮衬着他们两个小孩照看妈妈就是因为古道热肠。眼下这样多管闲事也是如此。秋柔虽然跟她算不上亲近,但确实心里一直很感激她。更遑论去辩驳、去顶嘴。
秋柔手搭在身侧,垂下头一声不吭。
王姨见秋柔这副不争不辩的样子,心里也大概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她胸线剧烈起伏,气不打一处来,脱了鞋猛地坐在了沙发上。
一拍大腿:“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儿,娃,你到底咋想的啊?庄零我好歹也见过几面,年年上你家来,彼此都知根知底的。人家名牌大学毕业,长得不赖,家里又有钱,最多也就年纪大了点,但满打满算不就比你大了6岁吗?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男人,你到底哪里看不上眼?”
王姨指着手上那副翡翠手镯,又指了指墙角一堆礼盒。
“前两天他联系不上你,才几分钟就急着来找我。后来又觉得半夜麻烦我过意不去,第二天一大早就派人给我送了这么多——看见没,还有我手上这副镯子都是他送的。我家老伴说里面随便挑一个动不动就得上万,人家说送就送了。”
“你说我吃人嘴短帮人说话也好,他办事又周到,人又实在,你怎么想不开搞出这种事情!”
秋柔眼观鼻鼻观心,盯着鞋柜上的鞋开始数数。
“你别怪姨说话难听,让人当绿毛龟,还带着别人来家里,这是一个正经姑娘能做出来的事情吗?也别说没爸妈管教你,读了这么多年书、受了这么多年教育,全白学了?”
才那么小就这副德行,以后还怎么得了。王姨越想越气,语气也愈发严厉。
68、69……
“小小年纪不自爱,你爸妈要是有在天之灵,看到你这样都得气得掀棺材板!”
80、81……
秋柔表情一僵,动了动唇。
刚刚数到几来着。
她忘了。
剩下什么都听不进去。只见王姨嘴唇上下翻动,唾沫横飞。她气急败坏又接了被热水,喝了一口继续骂,秋柔满耳朵满脑子都是——
“你爸妈、你爸妈。”
她起初感到难堪、无处遁形,而后是触底反弹后深深的愤怒。
那个似乎从未在她身上出现过的叛逆期终于延后到来。秋柔想:凭什么,凭什么她没能生在一个正常的家庭,偏偏还要用正常人的道德伦理规训她?
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制定了规则,从来不是为了规范自己,而是为了驭使包括秋柔在内这群庸庸碌碌的愚民。
秋柔满腔怒火,但最后对上王嫂那双恨铁不成钢的眼,还是在她歇口气儿的档口,小声央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