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微红,床板烫屁股似的起身溜了。
出了房间,才发现程留桦走后给她发了条微信消息,秋柔划开一看。
程留桦:「嫂子,今天是风哥18岁生日,我猜他这个锯嘴葫芦肯定没告诉你。今天成人意义非凡哦,辛苦嫂子热情招待啦!」
程留桦:「(呲牙)(坏笑)。」
秋柔一愣,第一反应竟然不是他怎么叫“嫂子”,而是胥风居然真的比她小。
虽然也就小两个月,但哪怕就晚一天还是小。
意识到此,秋柔顿时有些得意忘形趾高气扬,连腰板儿都硬了几分。再联想到刚才被胥风一句话弄得不知所措,实在是千不该万不该,怎么着也要扳回一城,拿出点做姐姐的威严来。
这么想着,秋柔脚步一转,昂首挺胸地走了回去。一时激动之下,她竟然也忘了敲门,就这样直接拧开了门。
“小胥风——”
“咔擦”一声响,门被人从外面拧开了。
胥风听见动静,吓得霎时头皮发麻,一团火烧到了天灵盖。他手一伸,忙Alt+Tab切换到他最常用的 GitHub页面,GitHub是一个开源的代码库。
然后他抓起水杯,此地无银三百两地灌了一口,喝得太急又被呛到,猛地咳了两声。
胥风缓了口气:“怎么。”
秋柔何时见他这样失态过,她站在原地呆滞了几秒,木然说完:“哦,就想问你生日想不想吃蛋糕,我带你去买。”
“谢谢,不用了。”胥风强装淡定抽出纸,擦掉桌上溅出来的水渍,埋头擦得十分卖力。
他表情异常专注,让人觉得此刻他拿的不是纸,而是搓澡巾,擦的不是桌子,他也不是胥风,而是澡堂里卖力的搓澡大爷。
久久没等到身后回应,胥风手一顿,终于忍不住回头困惑望去。结果正对上秋柔笑得贼眉鼠眼的一张脸。
她手还握在门把手上,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难得浮现出异样猥琐的光芒。
秋柔用一副“好兄弟我懂你”的神情,冲胥风贱兮兮地挑了挑眉。
胥风:“?”
秋柔:“嘿嘿。”
胥风:“……”
秋柔:“嘻嘻。”
胥风:“……”
进来前,秋柔还贴心地替胥风带上了门。
她背着手,脚步轻盈地走到座位旁。俯下身在胥风愈发僵硬的神情中轻声说:
“我可都看到了哦,这么着急切换页面,在偷看什——”
话还没说完,秋柔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去碰他的键盘,又被胥风用更快地速度挡住。
秋柔睁圆了眼:“挡神马!好东西不给我看!”
胥风耳根都红透了,呼吸急促:“没有。”
又说:“不要。”
秋柔完全不为所动:“哎呀别害羞嘛,我理解的,小男生都喜欢看点这些啦,你是小弟弟好奇一下也无可厚非,姐姐我帮你把把关——”
见胥风神色奇怪。
秋柔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语气太过猥琐,她干咳声,稍微收敛了点儿,撒娇道:“给我看一眼,好不好?”
胥风完全听不懂秋柔在说什么,但她靠得太近,身体几乎要捱着他。清甜的气息钻进鼻子里,他颅内轰鸣,整个人都好像烧了起来。
晕晕乎乎中,秋柔又凑过去争抢他的鼠标,胥风下意识按住。
胥风是左撇子,鼠标在另一侧,因此秋柔抢鼠标时整个上半身都扑了过去,身体也不可避免地挨蹭到胥风手臂。
如一道白光从脑中劈过,胥风手臂骤然绷紧,浑身一颤,想说话,话全卡在喉咙里。
但他僵硬的状态太明显,秋柔也不由停下动作,疑惑道:“你怎么了?”
见胥风一动不动又不说话,秋柔莫名其妙地上下打量他一眼,视线挪移,目光陡然在小山包处焊死不动了。
秋柔低头震惊:“还说没有,你看黄-片都看恩了。”
胥风一怔,终于意识到她误会了什么。想解释“我没看黄-片”,又想让秋柔先从他身上起来。
结果话赶话,胥风急到嘴瓢:“我没、、起来。”
话还是正常的话,但到秋柔耳朵里却变了味。她闻言倒还真再观察了会儿,肯定道:“你就是起来了啊。”
秋柔说着混不吝地直接上手,更加确信。
手伸过来那霎,胥风浑身汗毛竖起。他脸上镇定再维持不下去,屈辱地一夹腿想躲开秋柔的触碰。
胥风七窍生烟:“别——”
下一瞬,秋柔手背上却猛地砸下一滴猩红。
两人俱是一惊,秋柔手僵在原地,顺着血坠落的方向抬眼望去,目瞪口呆:“胥风你、你……”
她在胥风困惑的目光中,手忙脚乱扯抽纸:“你流鼻血了,我天。”
“快、快擦。”
胥风一愣,忙抬手捂住鼻子。他接过秋柔递来的纸,闷闷地低声说了声:“谢谢。”
扭头避开秋柔的视线,轻轻擦拭起来。
再丢脸也不过如此。胥风大脑完全空白,他麻木擦拭干净自己脸上和手上的血。转身又抽了张新的纸。
胥风抓过秋柔的手,垂眼仔细擦拭掉她手背上的血。
接下来所有动作都是肌肉记忆,包括勉强维持的平静也是。
秋柔被他捏着手,犹豫道:“胥风。”
胥风头也不抬,他也不敢抬:“恩。”
秋柔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劝导,她结巴道:“你、你少看黄片。”
年轻人火气太旺,看个小电影都能燥出鼻血。
然而这话出口,胥风原本宕机的大脑这次彻底爆炸。
他脸爆红地站直身,用满脸“拔剑四顾心茫然”的神情原地转了一圈后,猛地抱紧了秋柔。
“秋柔。”
胥风下巴抵在秋柔肩头,语气近乎哀求,“你别再欺负我了……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秋柔眨眨眼:“啊,那什么意思?”
胥风快哭了:“我没看。”
无论胥风在主席台前多么游刃有余,熟悉胥风的人都知道他其实嘴很笨。跟他花一整节晚自习都挤不出几段话的文学造诣旗鼓相当的笨拙。
见胥风百口莫辩,秋柔实在憋不住笑,也歇了逗弄他的心思。
拍拍背安抚道:"好了,好了,我知道。"随即退出他怀抱。
秋柔抬手捏了捏胥风的脸:“那你之前看什么呢?这么慌。”
胥风瞥她一眼,迟疑几息,还是俯下身去动鼠标。
然后秋柔瞥见了满屏的搜索记录——“怎样给女生盘发”、“半公主头扎法图解”、“20款减龄又显气质的女生发型”……
记录很好笑,难怪胥风藏着掖着,也确实出乎秋柔意料。
她视线从屏幕移到胥风脸上,不解:“你……”
胥风有些难堪地别开目光。“这段时间看你总散着头发,但以前,”胥风顿了顿,似乎不愿提那个名字,“他在的时候,每天都会给你换各种发型,我也想学会。”
胥风不知道秋柔跟聿清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过去她所拥有的一切,胥风只是想竭尽所能替她保留。
一厢情愿也好,重蹈覆辙也罢,先爱上的人愿赌服输,他自作自受。
胥风说完,房间沉寂下来。
夕阳以一种恰到好处的角度漫溢过窗边,空气中弥漫着微微呛人的金灰,吸入嗓子里,让喉咙干干的、痒痒的。
秋柔若无其事揉了揉眼睛。
片刻后她牵住胥风的手,轻声道:
“走吧,小寿星,带你去买生日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