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谁都无所谓。
她想,或许她贪恋的就是这点青春期躁动的性-欲。她不爱聿清,至少不像一个女人爱男人一样爱他。
她也不爱任何人,她只想做-爱。
渴望唾液交换的、喘息相闻的,两具年轻温热的身躯可以毫无隔阂、严丝合缝地紧贴。
在漫长的冬季互相舔舐、互相慰藉取暖,这样就足够了。
无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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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声粘稠、濡湿,将空气也灼得潮热一片。
庄零花了最大的意志力,才让自己仅仅局限在这个缠绵的吻。秋柔还小,他连亲吻都有负罪感。而且直到将人压在身下,庄零才切身感受到对方真的只是个小姑娘。
无论她装得多么镇定自若,长得如何跨越年龄的媚态横生,也还是那个会在他怀里微微发着抖的小姑娘。
一吻过后,庄零想要起身。秋柔迷蒙中感觉那股温暖安定的气息离去,伸手去拽男人的衬衫,那是熟悉的浅灰色牛津布触感。
秋柔睁大眼睛央求:“别走。”
庄零便收紧手臂,复又将秋柔搂进怀里。
他吮掉秋柔的眼泪,在秋柔脸侧单手撑起身子。袖口挽上几圈,露出一截青筋暴起的结实手臂。见秋柔脸颊绯红,眼波含雾,也不知道是因为刚刚亲的还是发烧。
庄零俯下身,在秋柔汗湿的额角心疼地亲了一口,说:“对不起,刚才没忍住。”
秋柔眼神还是懵懵懂懂,庄零受不了诱惑,再度俯下身亲了一口,又说:“对不起。”
直到第三次,秋柔回过了神,偏头躲开他的吻,骂他:“你有病吧,在这做俯卧撑呢。”
庄零一愣,哈哈大笑。将秋柔按进怀里狠狠搓了一把脑袋:“没办法啊,太喜欢你了怎么办。”
秋柔推开他。
她将掉到地上的薄毯捡起来,整个人钻进了里面,像只缩回蛋壳里的小鸡仔。
庄零以为她忸怩,坐起身想说句话缓和下气氛。秋柔却忽地从毯沿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她将自己严严实实裹着,蜷成小小一团,像只灵巧又神秘的猫,飞快爬入了庄零怀里。
庄零忙搂住她,问:“怎——”
话音未落,庄零所有未尽之言骤然哽在了喉间——
庄零不可置信地看着秋柔在他怀里轻缓地将薄毯褪下。
那层柔软的薄毯顺着肩颈,流过圆润的肩头,掠过起伏的曲线,一路堆叠至膝弯,又顺着沙发滑了下去。
暖光霎时流淌了她满身。露出了少女白皙丰满的胸脯,和因为紧张呼吸急促而略微起伏的柔软肚皮。
秋柔轻咽口水,圆润的肚脐便随着肚子陷下又鼓起。
她没有犹豫多久,凑近伸手,坚定地揽住了庄零的脖子。柔软身躯紧捱,沐浴后浓郁甜暖的椰香无孔不入。
一切发生得太快,又仿佛被无限拉长。
剧烈的感官刺激让庄零呼吸彻底乱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刚刚裹在毯子里的秋柔竟然不是因为害羞,而是为了脱光睡裙。
眼前光影晃动得厉害,如被点燃的引信,沿着庄零神经疾走,在身体深处轰然汇合,顷刻炸开一片炫目的白。
而秋柔犹自毫无所觉地附耳轻道:"庄零,我有点儿不舒服。"
没等庄零有所反应,她也知道这种状态庄零给不出任何反应。秋柔退开些距离,迫使他避无可避的视线能够完整地落回她身上。
随即秋柔抓住庄零僵硬的手,顺着她的脸颊一路逡巡往下,最终在某处停下。
秋柔轻轻抬了抬身子,挪动屁股,就着这个姿势坐在了他的手掌上。
她语气委屈巴巴,可漆黑如墨的眼瞳里分明是清明的笑意:"这里难受,摸摸,好么。"
加湿器在角落里轻声吐纳,吐出一蓬蓬蓬松的、会呼吸的云。
庄零万念俱灰地闭上眼。刚刚热血上涌、心神漫漶的短暂空白过后,取而代之窜上心头的是震怒,是荒唐,是苦涩。再掀开眼时,手心的异样触感、耳边的软声细语、眼前的一帧帧一幕幕都像在无声地告诉他,秋柔从来都只把这当做游戏。
而眼前少女过早的成熟更让他感到无尽心寒和可怜。
所以到底是什么在催熟?
庄零一把抽回手,扯起秋柔,用薄毯重新盖好她。绷紧下巴冷声问:“聿秋柔,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秋柔回答得很快:“我知道,我喜欢你。”
“你的喜欢是什么。”
“想跟你待在一起,想跟你上床,”秋柔撩起眼皮,“你不想吗,可你已经硌到我了。”
秋柔自信自己身体还算有魅力。不然聿清也不会在无数个跟她痴缠的夜晚,诱哄她脱掉所有衣服再夸她漂亮。
她伸手过来,又被庄零牢牢攥住。庄零几乎是要气笑了,哂道:“想睡就是喜欢?”
“你喜欢我,不想睡我吗?”
秋柔从来都不会正面回答问题。也一贯擅长诡辩。庄零深吸口气无话可说。他从沙发上起身,将大衣搭在臂上想直接夺门而出。可走了两步,最终还是折返回来。
"我想,"庄零耐下性子,"但我只想跟你睡,这才是喜欢。那你呢,聿秋柔,你还想跟谁?"
秋柔垂下眼睫默然不言。
"回答我。"
沉默,又是沉默。她除了沉默还是沉默。庄零越等越觉得失望和愤懑。他定定凝望秋柔头顶的发旋。片刻后俯身,陡然勾起秋柔的下巴。
说话也再不留情面:"想跟你哥睡吗?"
"或者我换句话说,他跟你睡过么?"
庄零极少露出严肃冷峻的一面。此刻压迫感十足的上位者气息从他锋利俊朗的眉眼中透出来,甚至让秋柔感到陌生。
“我正想问你,聿秋柔,”庄零冷笑,“你接吻哪里学的?”
秋柔倔强地一言不发。庄零却在这种对峙中彻底了然。还有什么不懂?这简直荒谬、可耻、不可理喻!庄零早知道聿清跟秋柔两人有些越界,这两人从小相依为命,情难自禁庄零也勉强能够理解。
但他原以为再多不会超过滑雪场无意中瞥见的那一触即分的吻。
没想到聿清比他想象得更禽兽不如。庄零还想问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问。他怕问出来给自己添堵,更害怕打破表面的祥和。他只是愤怒,愤怒过后是深深的无力。
庄零叹口气,再度坐下,隔着薄毯轻轻将秋柔拥入怀里。良久他说:"秋柔,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而原本一直沉默的秋柔却忽而轻笑:"喜欢不喜欢对我而言,有什么区别?"
这是秋柔这场谈话里说的唯一一句真话。
庄零一怔,却蓦地想到前段时间聿清跟他的那通电话。电话里聿清也是这个口吻,两个人语气何其相似,何其悲凉。
那时候秋柔和胥风去考试,决赛设在广州。考完试后选手要在中山大学参加报告会。庄零那段时间正好在,便亲自在东校园接送。
聿清也因此一下午给庄零打了5、6个电话。最后庄零忍无可忍发了火:“我都说了成绩晚上公布,最终结果要等第二天。你他妈到底焦虑啥。人秋柔进化学材料大楼的时候还撒脚丫子一蹦一跳的呢,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当我人工客服吗打打打,烦死了。”
聿清一愣,被骂笑了。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过分紧张,温声道:“抱歉,给你添乱了,下次请你吃饭。”
庄零“啧”了下,呛声:“吃啥,吃你家楼下街头大排档么?”
没等聿清回应,他又冷不丁问:“你今天是不是没吃药?”
这话乍一听像骂人,但两人都知道不是。
聿清说:“吃了不管用,又去医院注射了一剂□□。”
他叹息,语气悠悠茫茫,有些惘然,“怎么办,好像还是没什么用。”
外面暴风骤雨,这样的天气,还有很多人穿着不应时的短裤短袖。庄零开了雨刮器,见水波纹拍在窗面上凌乱地窜动,又聚成股流下。
他心情一时竟也有些凄风楚雨。
良久,他收回视线:“你就这么作践自己的身体吗?”
电话里聿清闻言似乎笑了一下:“庄零,我现在这样,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他的回应混着水珠噼里啪啦砸在窗面上的声音,也像一圈圈波澜的水晕,淡淡地散开了。
一样的口吻,一样的痛苦。
庄零回过神,最后只是更紧地抱住了秋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