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秋柔吹了口气，撒娇道，“让我亲眼看看好不好？”

原本还在微微颤栗的聿清闻言浑身一僵，错愕无措的目光难以置信望向秋柔，片刻后又绝望地挪开。他别开脸挽留最后一点颜面：

“……我不要。”咬字含糊粘连，显得有些可怜。

“为什么不要？不是哥哥想让我开心么？”秋柔笑得眉眼弯弯，一字一顿继续道，“不过我不会帮你哦，因为太脏啦。”

“你令、我、恶、心。”

话像绵绵的针，穿透每一处骨缝。聿清无法控制猝然绷紧的心脏。秋柔掰过聿清的脸，那一瞬他眼底痛楚之色太重，几乎要将她烫伤。须臾，聿清笑了一下，又虚弱地别开脸。

他早知道，他的妹妹从来不会怜惜他，哪怕一点。不过也好。

“柔柔，”聿清按下她乱晃的手，妥协地轻声叹息，“别急。”

聿清吃力地咬唇，骨节修长的手指被衬托得精致干净。

缓慢地、沉重地。

冷白的手背上筋脉迭起，时而鼓动。

随即难耐地仰起脸。他睡衣纽扣不知何时散落了两颗，露出优雅的肩颈线和大片白净肌肤。红晕从耳尖弥漫到衣领深处。在秋柔看过来时，聿清抬手难堪地用左手手背盖住了眼。

聿清也想捂住秋柔的眼睛，可现在他只有一只手。

于是秋柔视线又从聿清的脸转向他的手。这种感觉让秋柔觉得很奇怪，意识到“聿清也会这样”，让她又说不上来的兴奋、恶心……又痴迷。秋柔想，她骨子里果真是个变态。

那只手，曾经抓着她一起写过毛笔字的手。篆书里的“行”字像动画片里人物生气时额角上冒出的“十字符”。每次秋柔临摹到这个字时都会很浮躁。她边写边说：“我生气了，我生气了……”聿清便靠过来，从身后握住她的手，带着她一笔一画。

他眼睑微垂，显得慵懒随性，温柔平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推出去，恩，收笔要收住，这里自然收笔就好了，不用再回个圆。”

那只握住她的大手、牵着她的大手，如今却在用它解决自己的生理需求。手也因此带上了混沌欲色。

秋柔看了不知道多久。等她终于餍足地收回视线，目光再落回聿清的脸。就见聿清微启唇，空气一瞬间穿入，他抵靠在眼上的手指握紧又松开，错乱地低喘着。

“哥，”秋柔好奇，“在想我吗？”

聿清一顿，因她这话克制不住加重呻吟，口干舌燥想咬紧下唇，又被秋柔眼疾手快按住唇瓣那片殷红的胎记，不让他咬。

秋柔一根根掰开聿清的手指，“怎么不敢看我，在害怕吗，害怕什么。”

掰开手才发现聿清眼眶被欺负得红得厉害，他眼尾染上烟霞般的色彩。睁开眼又被光线刺了一下，下意识眯了眯。

等适应后，聿清目光茫然再转向秋柔，看清她的脸后又迟钝挪开。旋即整个人呼吸又急促几分，蹙紧了眉。

“果然是不敢看我呀。”秋柔捧起聿清的脸抵靠在他额头，聿清眼前蒙上水雾，一片懵软可怜。

“每次这样的时候，你会偷偷嗅我的衣服么？”

“会偷偷喊我名字么，叫我柔柔、柔柔……”

“看着我，恩？”秋柔语气越发撩拨。

“……不要再说了。”聿清再忍无可忍挣脱开她，脸蓦地别过。他脖子红成一片，手臂肌肉贲张力度更大，透过睡衣若隐若现。

耳朵也红透了，耳垂饱满红润，像颗熟透的樱桃，随着呼吸微微晃动。秋柔垂眼，心随意动张口含住了聿清的耳垂。温热绵软的口感。

都说耳垂饱满有福，可惜全是骗人的。

聿清一僵，身躯蓦地绷紧。最后关头，床板重重沉了两下，他手指徒劳地攥紧，床单上划出一道凌乱的弧。

“柔柔……”聿清从喉间涌出一声暧昧的喟叹，这种声音秋柔从未听过。意识混沌中，他还是情不自禁念出了她的名字。

“我在。”

“柔柔……”

几息过后，聿清呼吸终于平静下来。他半睁眼看她，睫毛压着，似无奈又似疲惫地轻声问：“你满意了么。”

“不满意，”秋柔说，“再来，我还没看仔细呢。”聿清笑笑：“想看什么，这还能多仔细。”

秋柔张着眼睛随口胡谄：“让我看看跟胥风有什么不同。”

“胥风？”聿清有些愕然地，“你跟他……”

“就差最后一步了。”秋柔不耐烦敷衍，“哥我没看够，继续。”

聿清却因她这句话心底生出无限荒凉。所以他究竟是什么？一个参照物？一件玩物？再想不过是自取其辱。

聿清眼睛里水光愈盛，光愈加波动，最后被水珠包裹，缓慢地从眼角划了出去。

秋柔指尖顿了顿，没有帮他擦。

“好，你等等，”聿清抓着床单艰难坐起身，他拿纸擦干净，温柔地说，“让哥缓缓。”

秋柔安静看着他擦拭，问：“要等多久哇？”

聿清失笑，偏头想了会儿，“一刻钟，可以么。或者你让我抱抱，会更快点。”

秋柔哼笑：“我才不抱你。”

聿清将纸团起来，秋柔用脚将垃圾桶勾过去。聿清扔掉纸巾，柔声说：“恩，那就不抱了。”

等第三次的时候，秋柔已经能清楚地看出什么样子是要结束的前奏——她趴过去安静等着，最后一刻，又让反应过来的聿清紧急拉开了。

聿清没来得及处理自己，先抽出纸巾将她脖子仔细擦拭干净。

“这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连着三次，聿清声音微哑，语调有气无力，也格外性感。聿清又抽了点纸给自己擦。

“柔柔，等哥再缓缓，这次要久点。”

秋柔问：“J尽人亡怎么办，你不怕么。”

聿清似乎也认真思索了片刻，又半开玩笑道：“怕什么，死了也好，至少是爽死的。”

秋柔：“……”

聿清说话第一次这么直白，秋柔反倒没能反应过来。她见聿清躺下，盖上眼叹息着又要将手覆上。秋柔却一把按住了他。

秋柔看不下去了。

她想她该报复他的。让聿清死在床上最好，这就该是他这种人最好的归宿。可秋柔做不到。每喷薄而出一股血液般粘稠的，秋柔的心也如火山爆发般热烫焦灼。

毕竟这是她留在世界上最后的牵挂、她的哥哥，她年少时所有的爱。

她舍不得。

最终秋柔只是在床边展臂抱住了聿清。脸安静埋在对方胸膛。

“算了，”半晌，秋柔在聿清绵长的呼吸声中哽咽着说，“哥，我原谅你了。”

“都过去吧。”那些恩恩怨怨太痛了，生活已经向他们锋芒毕露，他们相依为命的两个人又何苦恶语相向，像刺猬一样血淋淋地刺伤对方。都过去吧。

秋柔沉默地流着泪，泪水浸透了聿清的睡衣，也淋湿了他的心。聿清将干净的那只手轻轻搭在秋柔发顶，再没有说话。

就这样也好，一辈子那么长，这么短，就这么稀里糊涂过下去。

直到一阵敲门声打破宁静。秋柔一惊，从恍惚困倦中猛地坐直，她飞快关掉灯，用被子盖住聿清的下半身，穿上拖鞋跑去开门。

“胥风，怎么了吗。”

秋柔半阖着门慌乱堵在门口，漆黑的夜色吞噬了一切，可奇怪的味道还是无孔不入地溢了出来。

传入胥风鼻端，胥风几乎是下意识眉心一拧，他低头复杂地看了秋柔一眼。

随即捞过秋柔的手腕，再次强势地拽着她往屋外走——

一如当年军训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