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伤这半年来,虞青梨连房门都没有踏出过半步,更别说正面与傅涧棠交言。
而傅涧棠,断不可能忍得住不见她。
这日如往常般,安神香燃至正浓时,他潜入女子房中,如着魔一般,将她揽在怀中,轻吻不休。
事罢,青年指尖轻移,悄解女子罗衫,但见玉背一片光洁,往日伤痕早已消弭,不复半分旧迹。
他细细地看了又看,终是拢回衣襟。
傅涧棠凝望女子脸庞,心头不觉泛起一阵酸楚。
听婢女回禀,阿梨整日待在房间,也不与她们讲过只言半语,经常坐着发呆,形同一具空壳,无半分生气。
他知道,阿梨的心伤还未痊愈。
即便他废了一只手,身受相思蛊的日夜煎熬,他尚觉得罪孽难赎,不足以抵她所受之苦。
他亦是无措,连出现在她面前,都怕再伤了她。
只是他若不主动化解,那二人之间的隔阂,便永世难消。
傅涧棠稍作思索,决意重新出现在她跟前,以怀柔政策,缓缓捂热她的心。
他眷恋地亲了亲女子额间,温存片刻,才蹑足下床,悄然离去。
翌日,虞青梨依常起身梳洗,临境而立时,忽见唇瓣微微肿起,垂眸片刻,心中已然明了。
房里夜夜焚着安神香,她嗅得久了,也逐渐麻木无感。
睡至朦胧半醒,能觉出身侧有人,将她拥入怀中。
她心中明明知晓是谁,却偏装作不知,只将眉眼深阖,半点不愿理会。
总归,他既未光明正大现身,于她而言,一切皆无足轻重。
早膳陆续呈上,虞青梨淡淡一瞥,见桌上摆放一盘糕点,眸光微顿,随后若无其事移开。
她执起筷子打算用膳时,忽闻外间动静,眼角轻扫,便见一道男子身影走近,轻身落座案前。
女子手头一滞,转瞬恢复自然,垂首静静用膳,对眼前人视若无睹。
“阿梨,尝尝这个,我做的。”
伴随青年带着期盼的嗓音落下,虞青梨碗中便添了一块糕点。
她恍若未闻,直将糕点拨至一旁。
傅涧棠见此情景,眼底泛酸,他不肯轻易死心,故作轻松道:“你不爱这个口味,没关系,我明天再做些别的口味。”
“不过此等时节,食糕点确是干噎了些。”他紧跟着补充一句,硬是给自己寻了个台阶下。
“阿梨,你成日待在房间里,终究对身子也不好,不妨偶尔外出,晒晒太阳,舒展身心……”
席间只闻傅涧棠絮叨不止,虞青梨一言未发,更没抬眸正视他一眼。
青年嘴角强撑的笑意渐淡,握碗的手越收越紧,胸间涩痛难言。
末了,他再难下咽,寻了由头离去,步履之间,尽是掩不住的仓皇。
……
是夜,虞青梨沐浴完躺卧在榻上,待要安睡时,青年掀帘走了进来。
他分明也是浴过,周身尚萦绕着未散水汽,悄无声息上榻,极是小心翼翼贴近女子。
独属于男子的温热胸膛贴上后背的刹那,虞青梨猝然睁眼,睡意全无。
她心下冷嗤一声,道他如今竟是连装都懒得装了,堂而皇之入内上她的榻。
“阿梨……”
傅涧棠头一回在她清醒时抱她,心头溢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
他喟叹一声,将唇贴至女子颈间,恨不能将头深深埋入其中。
虞青梨无声挣动,显是对这般亲近极为抗拒。
“阿梨,别挣扎好吗,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青年嗓音染上一丝卑微祈求,环在她腰间的手却收得更紧了。
“我只是想抱抱你,我不会再做逼迫你的事情了。”
若非虞青梨知晓他夜夜潜入自己房内,对她又亲又抱,否则此刻听他所言,或许还会生出微渺的迟疑。
如今这番话入耳,只余下满心寒凉与抵触。
“阿梨,我们好久没有说过话了,我有好多话想同你说。”
“我承认,昔日种种,是我负你。你被傅言祺绑走,我才真正惊觉,我有多么担忧与惶恐,那时对你冷淡相向,绝非我本意。”
“伤害过你的人,我一一报复回去了。”
傅言祺被他下令关在暗室,日日施以鞭刑,偏又留着他一口气,直折磨得对方形销骨立。
待到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时,大发慈悲地将他扒皮抽骨,做成了蹴鞠存放观赏。
只是这些,他断不会让她知晓,不愿她对自己加深畏惧。
“以后,不会再有旁人伤你。”
也包括,傅涧棠自己,若有违背,他会亲自将利刃奉到她手中。
“我将你送给裴云徵,此事我无可抵赖……只是,我很快就后悔了,我亲眼见你讨好他,心里很难受很痛。”
“还有……我不逼你怀孕了,也不会让你当妾……阿梨,你不是玩物更不是蝼蚁,你是我爱的人……”
“是我言语刻薄,说了太多伤你的混账话,你只管骂我打我,如何处置都无妨。”